他故意的!
秦妩捏着季封给她的簪子,手一转狠狠扎在了裴容禁锢着她的手臂上。
裴容今天穿了一身云纹银白,至此袖口、领口已然全部染上一片血红。
秦妩后退一步,带起一股子香风,银簪被她牢牢捏在手里,簪尖对着裴容,一副攻击的姿态。
“裴容——”
他父亲于天子有恩,他背后是大曾最精锐的部队,秦妩惹不起,也疯不过他。
她无奈,“裴将军……我们已经过去了!”
她不明白她这个被人嘲笑痴人说梦的苦主都没有喊冤叫屈,高高在上、可以东挑西选的裴将军这是抽了哪门子的疯?
“这个簪子你没有看到吗?”
她怕了,她认栽了,她就只想和季封好好过日子。
为什么不能放过她?
“我定婚了……一起都过去了。”
“以后你娶了秦嘉妍,无论怎么说我们都是亲戚……见了面我还是要叫你一声姐夫的。”
她搬出秦嘉妍,又搬出季封,身子还不自觉地往后退着,只想离裴容远些再远些。
“姐夫要是担心侯夫人以后身上会有什么污点,我跟季封,我们这就把状纸撤回来。”
看着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的秦妩,裴容抿着嘴唇,心不够狠,手段又不够硬,但是性子够傲,腰够软……
若非自己心里存了几分情意,不愿与她闹的太难看。
她早就被人扔到自己床上去了,哪里还轮得到她在这里“季封”、“季封”的叫?
裴容微微皱眉,眼中的寒光却是丝毫未减。
季封、季封……
自己与她三年的情谊,她都能这样对待自己。
如今一口一个软绵绵地喊着,她对这个认识一月有余的状元郎又能有多少情谊呢?
他状似无意地开口,言语里多了几分试探,“说起来,我军营里的季封也是状元郎出身呢!”
原本还挣扎着,想说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的秦妩一下子就噤了声。
她与裴容对视,满脸不可置信。
她知道裴容是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混蛋,但她没想过这人要把事情做到绝到这种地步。
知道她向来是个聪明的……
对着自己都能做的这么果断,如今看中季封,大概也是看中那状元郎的名头和光明坦荡的前途。
但是季封的官途现在握在他的手上,裴容不相信她不知道该怎么选。
“你快要及笄了吧。”
他胜券在握、势在必得,偏生面上还是一副好商量的样子,“你及笄那日,我会把定亲礼送往秦府的。”
他眸色深深地盯着秦妩拿在手里的不值钱的银珊瑚簪子。
这种地摊货大街上遍地都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式样,甚至是一模一样的会发黑发乌、暗淡无光的不纯银子用料。
他裴家少说几千两的和田玉佩,她说扔就扔。
这种最多十两银子的簪子,她倒是视若珍宝。
他的手轻轻覆在了那早就看的不顺眼的簪子上,微微用力。
“不要!”
觉察到他的意图的秦妩慌忙想收回簪子,却对上了裴容那微微勾着的唇和丝毫没有笑意的眼睛。
“这种廉价的款式可真不适合出现在护国将军夫人的发髻上……”
话音未落,那每晚都会被秦妩轻轻擦拭,细心放到床头的红珊瑚簪子便断成了两截。
簪柱还被秦妩死死的握在手里,那镶着红珊瑚的簪花却开始往下坠,秦妩想伸手去接。
珊瑚珠子却被人一巴掌拍得更远,在昏暗的灯光里落在草丛中,消失不见了。
“裴府规矩多,你以后还是应该多适应适应,及笄之前别把你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理一理……”
秦妩提起裙摆就要到草丛里去找,却被人一把掐住了下颌,动弹不得。
寒风吹拂着灯笼,裴容整张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你也不想状元郎前途尽毁吧?”
“裴容——”
秦妩被迫仰着头看他,分明是已经落入狼口的白羊,分明已经身处绝境,可那眼睛看他的眼神却是高高在上,万分可怜。
“你这么贱吗?”
“堂堂护国大将军,长公主的义子,你找不到女人吗?”
她满脸都是嘲讽,“这么喜欢我?”
“说了跟你两清,说了多少遍,还假装听不到?”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向来喜欢穿乌金袍的吗,怎么次次见我,次次穿白袍,莫不是还想着勾引我吧?”
她笑,“真痴情啊,可惜我订婚了,要不你等我做到女相的位置上吧?前朝女相不是养面首了吗?”
“你保养的好一些,我让季封做大,给你做小,这样我也算是你们裴家的儿媳妇了,也了了你母亲的遗愿!”
第68章
秦妩在激他。
且不说他护国大将军的身份, 父母与皇家的情谊,只说他那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性子——怕是在他眼中, 季封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又如何能够接受什么一妻多夫,他大他小?
这种力度还嫌不够, 秦妩又提了裴容的命门——他的亡母, 用的又是那种极为大不敬, 极为贬低的语气。
裴容定是要发疯的!
他无父无母, 又有泼天的富贵, 自己双亲俱在, 只是平头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