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没有,甚至连厌恶都没有。裴容那心中一片酸涩,秦思渊这话说的□□,里面的排斥针对之意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可是他只能嘴角带笑的受着,秦思渊是秦妩的哥哥,倘若两人发生了冲突,秦妩该多难过呀……
其实他中明白两个人发生冲突,秦妩要是眼睛也不眨的站在秦思渊那一边的。
可他就是自欺欺人,两个最重要的人闹矛盾秦妩一定会左右为难,偷偷哭的。
所以裴容甚至是扯了个微笑,施施然捡起了那张被秦思渊扔在地上的银票,“裴某谨遵兄长教诲,一定会用这张银钱去请最好的大夫。”
被爱磨去爪牙的老虎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将身姿放的极低,只求维持表面的镜花水月。
秦思渊没有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竟直接被他噎了一下,像是硬邦邦的一拳打在了软乎乎的棉花上。
再开口时裴容已经转身向外走去,在那一团昏暗的光线里真有几分萧瑟凄凉的感觉。
“错了就是错了。”秦思渊理解他想要补救挽回的心,可是错了就是错了,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如今季封也没死,虽说二人要做的事情九死一生,可秦思渊心里还是想着秦妩最好能和季封在一起的。
所以他开口又有几分归劝之意,“碎了的镜子就算用再好的胶来粘合,也还是有裂痕的。”
裴容又不是个傻子,自听他说起碎了的镜子就明白他要说什么了,立刻开始提速快步往外走……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转角处,仿佛身后是有什么洪水猛兽,他万不敢面对的怪物一般。
秦思渊理解他的心情,就像此刻所有的人都离开了院子,他面对着秦妩清澈的眸子竟也说不出什么劝秦妩离开的话,心中只有逃避之意。
不舍之情便是人心中要面对的最大的怪兽,做错事的愧疚是这凶兽的獠牙,人们惧怕这獠牙所以总想着能骗一天是一天,能拖一天是一天。
万一呢?
万一这凶利的并不会伤害到自己呢?
“阿妩……”万一自己是能被原谅的呢,秦思渊想了想还是扯了谎,“兄长明日便要外放做官了,兄长舍不得你!”
他说谎话时不敢与秦妩对视,便索性直接抱住了秦妩。“今天晚上兄长和爹娘都在阿妩这儿睡,我们过一个团圆的夜晚。”
他跟秦妩年岁差的不大,经商的人家也没有这么多规矩,所以在秦妩失忆来到都以前,兄妹两人之间从没有什么男女大防。
秦妩就是他带着长大的。
“……阿妩想跟兄长一起回江南吗?”他装作一时兴起,语调上扬,可是秦妩没看见的整个表情都是沉下来的。
这些话自然全部都是谎话。他不会离开,他和季封一起留下来跟那个设局之人殊死一搏。
他和季封心里都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这个设局的人不死,秦妩逃到哪里,都会有威胁。
他们的心都不会安定。
所以如果秦妩同意了,马车也并不会把她带到江南。快马会由秦仲生和苏清交替日夜不停的驾驭着,走最快的那条路奔向邻国。
“阿妩跟哥哥回江南吧?”秦思渊又问了一句,“这样哥哥做官的时候,就不用想着阿妩了……”
想着上辈子他权势滔天,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死在自己面前的结局,秦思渊只感觉他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绝对不能再经历一次。
秦妩感受着秦思渊情绪的起伏,她的神色本来是十分冷硬,平静无波的,可最后还是偷偷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秦思渊的背。
那是安抚的味道。
“哥哥,我跟你走了可是裴容怎么办呢?”
你们不是说他跟我感情深厚吗?
你们不是说我是他的夫人吗?
秦思渊怕的就是秦妩问出这一句话。
可是只要秦妩同意走,他什么都能安排好,“那我们带裴容一起走好不好?”他万一是放柔了声音,“带裴容一起去江南看一看,玩个十天半月你们再一起回来。”
他你想再说些什么完善自己的谎话,就听耳边秦妩叹了一口气,满是无奈妥协,没有一分质问。
“兄长,你和父母亲还想骗我多久呢?”
第88章
一阵噼里啪啦的刺耳红鞭震天响的炮炸声响彻在初夏特有的风雨欲来的闷热里。
虽然这天不知何时就会落下雨来, 可是帝都的人们仍旧没有回家躲雨的意思,在街道两旁不住劲探头看着——
今儿是探花郎秦思渊外放做官启程的日子,睿王殿下亲自下的调令, 还请了护卫队相送,吹吹打打, 高头大马, 好不热闹。
“这探花郎好大的面子。”
人群中有小贩小声嘀咕, 他本就是帝都人, 这样的阵仗比起状元环城, 也不遑多让。
“想来是太子……睿王殿下看重他。”他的姑父是这近郊衙门里的官差, 因而他自认为自己对于官家的事, 看得比一般人透彻些。“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睿王这是要把这位探花郎当做自己的亲信培养了。
鞭炮声唢呐声不绝于耳,小贩话还没说完, 就被人痛击了后脑勺。“哪个没长眼的——”他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回头一看,那没长眼的就是自己是官爷的姑父。“姑父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