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要提这一家子女婢奴仆的吃穿用度……
别说是十五万两,王静合就是突然拿出一千两都够呛。
提到钱,王静合整个人都蔫儿了下来,可苏清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还有秦氏丝绸,亲戚一场,我给你们打个折,就按一年一万两的营收来算!”
她朗声道。
让秦家大房这样恶心的人占到自己一分便宜,苏清都会觉得不痛快。
她情愿将银子丢进护城河底听个响!
原本硬气的人转眼就怂了下来,王静合愈发后悔自己没有等秦伯民回来处理这件事了。
“嘿嘿。”她干笑两声,“我不过是与二弟媳开个玩笑,弟媳你怎的如此当真?”
一向摆着高门贵女高高在上的谱子的人像是终于想起待客之道一般,竟拿起青瓷杯亲自给苏清打了一盏茶。
“一家人哪用闹到这种程度?你今年要在帝都过年吧?我现在就让人收拾旁边的院子,正好让思渊、妩儿都搬过去,你们过个团圆年!”
茶饮缓缓递到苏清的手边,讨好求和之意愈发明显,“弟媳快尝尝,妩儿的点茶还是我教的呢!”
苏清却并没有如同王静合想的那般提到秦妩就柔下脸色。
她的脸上依旧是冷静与锋利。
王静合想起了自己为何总是厌恶秦妩那张脸,秦妩简直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我倒不是在开玩笑。”苏清目光炯炯,“银钱暂时还不起没有关系,秦伯民反正是朝廷四品大员,紧紧裤腰带总是能还的起的……”
她语调平淡,仿佛是在谈论今日天气的严寒,明里暗里都是一副好商量的样子。
“当然,如果真的还不起,那就看我和我孩子的日子过的怎么样了,我们要是当真过的穷,便也只能去开封府击鼓催债了……”
要是真闹到这种程度,秦府和她母家的脸大概都是要被丢光的。
“说起来,我现在就有了难处。”不打无准备之仗的苏清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地契,正是秦府的地契。
秦伯民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品,秦府古朴典雅、辉煌气派,分好几个院子不说,假山流水、花园楼阁竟都是不缺的。
又在上好的路段,这根本不是一个农家子出身的四品官员能够支付的起的。
这是二十年前,苏清与王静合同时成亲,那时她想着与妯娌处好关系,脑门一热买下来让秦家大房居住的。
秦仲生敬仰他这个为官的大哥,这二十年间无论是大小节日还是大房的孩子生辰。
只要是有时间秦仲生总会带上她带上孩子和秦家大方聚上一聚。
早几年的时候王静合还会亲切地让他们住在府里,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买下了隔壁背阳的潮湿小破落院子,每次相聚后便把苏清一家安排在那个院子里。
秦仲生总讲着他们是一家人的情面。
再加上在帝都住不了几天,苏清也不愿意去计较这种小事。
但此一时非彼一时,苏清看着眼前面带谄媚的官家夫人,“升米恩,斗米仇”,她再不出手,真的要被人当傻子了。
只怕王静合早已经忘记这府邸是她当年买下的了吧!
她轻呷一口茶水,“思渊和妩儿年纪都大了,隔壁那个小破落院子,我想怕是不够住。”
手指翻飞轻轻将秦府的地契打开,屋主处赫然写着苏清的名字。
“我跟你商量一下!”说是商量,她的语气却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到更像是通知。
“我看还是你们一家去住那个院子更合适。”
秦仲生都没有来帝都!
他们一家只有三个人!
那院子虽小,但哪里会连三个人都装不下呢!
王静合气得牙痒痒,却终究还要端着高门贵族的架势,自认不能与苏清这种满身铜臭气的商贾相比。
“那弟媳就先住在这秦府吧,府里房间……”也够多。
现在知道要让他们住在府里了?
苏清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不行,我不习惯我们一家人跟别人住在一起。”
“别人”二字声音咬得格外的重。
这便是一定要让他们搬离府邸了,王静合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还想说些什么。
就听苏清悠悠道,“要是不行的话,我就只能去开封府了呀,毕竟现在我一个弱女子拖着两个孩子,哪里去找住的地方呢!”
眼看着王静合连府邸都快要保不住,更别说为她要来一碗秦妩的血了……
见她这般没用,一直装昏的秦嘉妍终究是装不下去了。
“咳咳。”
她轻咳两声适时打断了苏清的咄咄逼人,眼睛轻眨了两下眼泪就盈满了眼眶。
见众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来,那一行清泪才我见犹怜的留下。
她的目光扫过王静合、扫过苏清,最后和一直不置一词的裴容对上。
似是大梦初醒,似是不敢相信,秦嘉妍下意识地往裴容那出动了动,幅度之大,差一点要跌落床下。
吓得王静合连忙上前,然而秦嘉妍无视自己的母亲,死死抓住裴容这个外男的衣袖。
语不成声,“裴容~,我……我,我是回家了,是吗?”
语调之柔弱,身段之娇媚,非凡人能及也。
一时间王静合是满心满眼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