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夏芳菲也蹙眉,“烬儿只告知本宫上山疗养数日,并未说明药浴引魇的事,本宫原本也困疑,你们两个向来形影不离,他此番进山为何不带着你同去。”
宁芙抿抿唇,略微心虚,她不是故意要惹娘娘一同跟着忧心,可眼下情况,她真的别无办法了。
崔易不肯通融,完全不听她的话,但娘娘身份不一样,眼下在这宫里,能命令得了崔易放行的,只有娘娘了。
思及此,宁芙表情忧沉,看向夏芳菲认真开口:“母后,其实阿烬先前有次入魇,我就在他身边陪着,并且有效帮他抑制了过去,我想这种艰难时刻,我在他身边一定是有效用的。可他怕我担心,不肯带我同去,还叫崔易看着我不得踏出宫门一步,我实在担心他,昨晚入夜更难受得睡不着,母后……只有你可以帮我了,我一定要出宫去。”
她说着委屈挂泪,面上也尽显愁容。
夏芳菲看得心疼不已,又实在担心韩烬,于是痛快答应,之后亲下口谕把崔易召来,吩咐他亲自护送宁芙上淮山。
崔易为难到不行,不敢推拒,又不敢应命。
宁芙趁机出了口气,借势逞威风,“母后已经应允我出宫了,你若坚持不肯带我去,我便自己骑马一路打听,即便费事些,最后也总能找到上山的路。”
违命后安全护送公主上山,与眼睁睁看着公主承冒迷途风险,这二者间,他实觉尊主更不能接受后者。
一番深思斟酌,崔易终于点头:“属下应命!”
宁芙不由松下一口气,之后忙回殿收整行装,事不宜迟,她当然越早出发越好。
……
与此同时。
韩烬在淮山幽室里,已经开始了第一日的药浴治疗。
只是初始过程并不十分顺利,他浸身药池半响,无论做得如何努力,心头潜藏的魔魇都没能被顺利引出。
热气蒸蒸,他被熏得满头大汗,只觉浑身无比刺痒难挨。
却云见他身体本能起了排异想象,也是蹙眉深凝,可药浴一旦开始决不能中途阻断,于是他没办法,只好再次加大药浴的浓度,以外界助力他引出快些心魔。
可还是失败。
韩烬大幅度地粗沉喘气,脸颊到脖子全部通红一片,明显难受到了极致。
却云无奈拍醒他,口吻显忧,“烬儿,你上次入魇是何时?”
韩烬缓了缓,开口如实回答:“芙儿遭慕容肃劫持。”
“再上次呢?”
韩烬闭了闭眼,似无力,“误会芙儿与旁人相看亲缘。”
却云眼神愈发凝重,似乎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此事的棘手。
沉默片刻,却云叹息问:“为何不带她一同过来,你应该最清楚,现在她才是你最大的心魔。”
韩烬垂眼,半响,终于哑然吐出三个字。
“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来啦!
吼吼,你舍不得,舍不得人来了你别碰!嘿~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番外一
◎药浴(中)◎
番外一·药浴(中)
崔易护送宁芙安全到达淮山山脚下。
临至, 崔易不免再次叮嘱,“公主,上山后切不可冒然行事, 若尊主药浴已经顺利开始, 我们万不可随意扰断。”
宁芙睨眼看过去,声音严正,“我自然知晓。”
她坚持同来哪里只是为了耍耍性子,而是知道自己对阿烬的疗愈有积极效用, 这才决定奋不顾身。
他怕入魇之后对她失控, 她又何尝舍得看他一人独自忍受痛苦。
两人继续进发。
崔易显然不是第一次上山了,从马上下来后,他一直在前引路,模样看起来很是熟稔。
宁芙在后步步紧跟着, 前方山路崎岖,此山又巍峨,马车自然行不上来, 故而等她爬到半山腰处的门亭独院时, 已经累到额头冒汗不止, 之后大口喘气好半响,才终于缓过劲头来。
一旁崔易倒没显什么异样,面色如常,甚至连呼吸都没乱。
宁芙垂眼开口:“还没到吗?”
不知这院落是不是终点, 又看石阶继续往上通达,仿佛根本没有尽头,宁芙拿起手帕缓缓擦拭着自己鬓角与鼻尖的汗, 心里也是一阵翻涌难言。
她很累, 阿烬也总说她娇气, 她今日就要自己克服。
崔易在旁收息敛目,也没想到公主能一口气随他爬上来,到这里,已经够显毅力了。
已经到这,哪有作阻余地,于是他略抬下巴,示意向一旁门院,回道:“就是这。”
宁芙脚浮,腿更酸,闻言真真松了口气。
……
往里走,见门前有两个看守在。
他们衣着简朴布衣,头带灰色弁巾,面庞显着几分稚嫩,似乎年龄都不大,明显不是正规兵士的打扮,倒更像是药坊的学徒药童。
崔易迈步上前与其沟通两句,其中一人点点头后,立刻进门帮忙传话。
可之后,两人在门口直直等了半个多时辰,也没见其回来。
太阳正烈,崔易不敢怠慢,于是忙叫公主去树荫下歇坐避暑,可宁芙却不肯,当下她煎熬难安,却并不是为环境,而是担心阿烬那边是否遇了难事,不然,他绝不会这样避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