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不小的一条河流，修葺好的河道大约一米多宽，她来的时候心急，没有留意。
“能喝吗？”
他说：“能。”
于是，沐央把他推到了河岸边，把他扶了起来。
宋漠灌了几大口，呼了一口气，突然扑通一声扎进水里。
沐央失声惊叫，待看清楚他四平八稳的，并不是失足，她火冒起来了。
“你做什么！”
宋漠把脸埋进潺潺流水里，再起来，甩了甩头，看她，“你不是嫌我臭么，我游个泳。”
沐央：“……”
几口黄泥水下肚，他可活过来了，又能卖弄风骚了。
她唇角抽抽，“这河水真是神仙水。”
宋漠胸腔起伏，湿漉漉的眼睫里闪着细碎的光，“都是南州城老祖宗们养出来的，你也尝尝。”
“我不尝。”
车灯闪耀，连绵不断往他们而来，越来越近。
沐央脑袋里紧绷的弦才彻底松了，“衡哥来了。”
宋漠卷起唇来看了看，又看向她，“啧，衡哥又来了。”
这一个“又”带着被打扰的嫌弃之意。
沐央垂下眼睫。
浩浩荡荡来了十几辆车，包括警车和救护车，沐央没找到的路，倒被他们找到了。
宋漠换了衣服，由两位医护人员检查身体，补充了生理盐水和电解质。
女医生说：“你们心也太大了，都这样了还敢下水游泳。”
宋漠淡笑，“人都嗖了没办法。”
“你还怕臭到我们啊？”
宋漠看了一眼沐央，“怕臭到我的救命恩人，她就不救我了。”
几十双眼睛都往沐央脸上看。
沐央木着一张脸，眼神空洞。一张白嫩的脸沾了泥，却不减俊俏。
宋漠眼神微动，“看，脸都臭了。”
沐央：……
她实在是累坏了，身心俱疲，哪里还笑得出来。
女医生对着她笑，“你过来，检查一下。”
“不用。”
“过来啊。”
众目睽睽之下，沐央只好走了过去。
女医生：“他是你男朋友吧？”
宋漠压着唇线盯着她看。
沈知衡电话也停了，赵乾话也不说了。
沐央面色平淡，“不是。”
女医生不可思议的口气：“不是？不是你为什么跑这里来救他？”
她幽幽道：“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救的。”
“女侠！”
☆、端屎
医生说宋漠还需要住院观察，宋漠要回家里住，沈知衡便给他叫了私人医生，叫众人各自离开。
沈知衡问沐央：“你开什么车过来的？”
沐央：“高立博的车……”
开得太急，还闯了红灯，底盘也刮了，不过眼下这些都是小事儿。
“你别开了，钥匙给我，我叫人来开。”
宋漠歪个脖颈，“沐央跟我们走。”
沈知衡微顿，转头叫赵乾，“赵乾，你来给我们开车。”
于是，赵乾上了沈知衡那辆迈巴赫，亲自开车，沐央坐副驾，宋漠和沈知衡坐在后座，往青芽庄开。
沈知衡：“也不全是坏事，至少那小子回来了。”
赵乾：“他回来就是为了让宋漠死。”
从他们话里，沐央听出来，“那小子”就是撞死宋漠他爸的人。
宋漠低哼，“如果不是我肺活量好，说不准真被他弄死了，他上货车，我等半天不见下来，才想上去看一眼，谁知道一上去就被锁了。”
“那他是怎么下来的？”
“后来我一想，他躲纸箱里被人搬下来了。”
赵乾哼笑：“他们倒是精得很，你死在里面，他们赖你上去偷东西，连过失杀人都不算。”
沈知衡：“到时候警察找你录笔录，你就如实说，这小子回来，就别想再走出南州城。”
沐央一言不发，只默默听。
宋漠这一回真是九死一生，想想就后怕，要不是前段时间和他互换了定位，她想都不敢想，今晚会是什么后果。
等他们都问完了，她才往后看，“宋漠，你手机怎么连上网络的？”
宋漠还未出声，赵乾先拍了拍方向盘，道：“我倒忘了问，我们发那么多信息他都收不到，怎么就能给你发定位呢？”
沐央：“……”
她并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和宋漠互相定位了对方。
两人视线碰撞上，她转回头，板正身子，一言不发。
他话里带笑：“想想，还是我宋家祖宗保佑，以前我太爷爷就葬在落魂，那车里估计装了屏蔽器，没有移动信号，刚到那仓库，他们想上网就跑远了，有一个男的没流量，叫另一个开热点，没说密码，但我一猜就是123456，本来想看看具体位置再发给你们，谁知道那小子灵醒得很，马上就断开了。”
赵乾笑了，“算你命不该绝，还发得出来。”
这足够解释赵乾的疑问了，但是却没解决沐央的。
因为定位不是他发给她的，就算他来得及，也不会发给她，而是发给赵乾他们。
他的定位断断续续，必定还连接到了别的网络。
她望着前头闪烁的车尾灯，有些迷离，“然后呢？”
这个然后呢，只有两人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