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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声响此起彼伏持续了很久。
屋外, 年仅十岁的虞归晚蹲在院子里,抱着膝盖拿着根树枝, 借着今晚还算皎洁的月光拨弄着地上的蚂蚁群。
他对这种动静已经熟悉到麻木, 每次只要那个男人回来, 他的母亲都逃不过一顿打,第二天身上到处都是伤。
虞归晚玩了会蚂蚁,抬头望了望天上那一轮圆月,又望了望身后紧闭的木门,安安静静等着他的母亲出来接他。
每次都是这样,母亲一看到男人回来,就会将年幼的他赶到屋外。直到夜深了,男人打累睡着了,母亲才会打开门。
明明一身是伤,却努力笑着将他带进屋,揉揉他的头,动作极轻的给他找些吃食。
可是这次,母亲挨打的时间似乎格外长......
虞归晚听着屋内逐渐微弱的惨叫声,忧心忡忡的想。
又过了片刻,屋内母亲的惨叫时没有了,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却还在持续着,虞归晚心里有些慌乱,一时也不知怎么办好,只好死死盯着房门等待着。
又过了许久,屋内已经没有声音了,虞归晚还是没等到母亲同往常一样,开门出来接他。
夜里的冷风吹得他后背发凉,他揉了揉饿到发软的腿,慢慢挪到门前,小心翼翼的伸手拍了拍门,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娘?”
屋内静悄悄的。
虞归晚心里突然恐慌起来,他怕自己娘亲是不是被男人打死了?
于是他也顾不得其他,抬着瘦小的胳膊一下一下敲着门,声音哽咽:“娘......娘你没事吧娘?”
木门突然被人“吱呀”一声从里面重重打开,可来人不是他娘亲,而是喝的醉醺醺,一身戾气眼神迷离的男人:“吵什么吵?小兔崽子......”
虞归晚被吓得愣在原地,只敢抬起头怯怯的望着男人。
他个子瘦小,十岁的男孩发育的比一般孩子都晚,长期的营养不良却并不能掩盖住他出色的外貌。
男人眯缝着眼恍惚的低头打量了他两眼,嘴边突然咧开一个恶魔般的笑,没等年幼的虞归晚反应过来,一双手像是钳子一般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弱小的身子往床上一扔,然后一个庞大的,恶心的,充满酒气和身躯压了上来。
虞归晚哭喊着挣扎中,余光瞥见自己的母亲,就躺在男人脚下不远的地方,头上满是血迹。
***
女人是被身上的剧痛,和自己孩子的哭喊声唤醒的。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慢慢的从地上撑起上身。没等她彻底清醒,就被眼前一幕惊的肝胆具碎。
“啊!!!”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爬起来冲向床上的男人:“畜生!!你不是人啊!!!”
正在兴头上的男人随手一挥,就将弱不禁风的女人扇飞出去,跌坐在地上。
身体仿佛被撕碎的虞归晚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小小的他被男人压在身下,痛苦的呼喊着自己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娘......娘我好疼啊娘......呜呜呜娘你救救我......”
被扇飞出去的女人本来已经眼前一黑就要昏过去,可她硬生生的咬牙爬起来,哆嗦着摸过自己平日用来做工的简单,双手握起,使出自己全部的力气,发狠的朝男人捅去。
锋利的剪刀没入男人的后腰,男人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扭过头来,被酒气熏的迷蒙的双眼有一刻短暂的清明,他瞪大眼,不可置信又怒气冲冲的骂了一句:“臭婊子......”
“啊!!!”
女人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高喊了一声后拔出剪刀,再一次狠狠的刺入男人的脖颈处。
男人这一次彻底说不出话来,他嘴中溢满鲜血,捂着自己的脖子,瞪大眼睛倒在虞归晚的身上。
年幼的虞归晚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身上的男人动作终于停了下来,然后男人的身体就被娘亲费力的挪到了一旁,一双来自娘亲的手将他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娘......”
小虞归晚颤颤巍巍的坐起来,全身发抖着被母亲抱入怀中。
母亲给他披上衣服,一向胆小温柔的母亲,此刻显的格外冷静强大。
她双手捧着虞归晚的小脸蛋,想给他留个干净的笑容,但根本忍不住的眼泪混着血迹流了满脸。
一贫如洗的家里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母亲给虞归晚换了身衣服,将他身上的血迹无痕擦干净,将家里所有东西交给他,最后将自己的孩子推出家门。
“孩子乖,是娘没有保护好你,娘对不起你......”
“这村子里到处都是那个畜生的人,等天亮被他们这畜生死了,肯定不会饶了我们......”
“这些东西你拿着,有多远走多远,走的远远的,千万别回来!”
“你要活下去啊,听到了吗?好好的活下去......”
那是虞归晚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夜。
被母亲送出家门后,他哭过喊过,求母亲跟他一起走,可母亲什么都不说,哀伤的冲他摇摇头。
那一夜真的很长,直到他走出了好远,走到了一座小山坡上,天边才蒙蒙亮。
虞归晚回过头去,发现自己的家蹿起了一团火,稻草盖起的房子烧的很快,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烧的像是天边那团火红的朝阳。
***
从那以后,性格本就内向的虞归晚,变得更加孤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