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芜拚命护住自己的包包头，但肉嘟嘟的小脸还是被捏得变了形。
孟嫦轻哼，故作哀怨道：“我看你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咱们这三百年的恩爱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什么录节目都是借口，她分明就是在人间玩得乐不思蜀了。
“嘿嘿，谁让他们有那么多好吃的呢？”江芜被戳穿也理直气壮，“你和商珏也可以上来找我玩啊，我请你们吃大餐！”
“这还差不多。”孟嫦勾起唇角，凡人寿命短暂，只有她和商珏才能长久陪伴在阿芜身边。
却不知江芜此时正在思考：要不要给她的亲戚朋友们死后安排工作呢？
“对了。”她看向商珏，“我有事要问你。”
商珏点头。
江芜认真打量他：“当初你是怎么想到，让我去人间收集功德，就能渡劫证道的？”
如果这个办法真的有用，那伏青为什么会飞升失败？
商珏目光微闪，忽然单膝跪在她前，低声道：“就算您今天不问，我也打算坦白。其实这是当年伏青大人离开前单独跟我说的……”
伏青说，人间灵气日益稀薄，他担心江芜长大后不经世事，桎梏不前，所以最好能送她入世修行，看尽百态，才能领悟何为真正的幽冥之主。
后来江芜的修为果然连年停滞，每次焚香祭神都以失败告终，商珏卜算出这一丝契机在人间，当时还想伏青大人真是料事如神。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原来伏青一直谋划的是打开罗酆三十六狱，甚至把他都算进了计划的一环。
江芜摆摆手，“起来吧，我又没怪你。”
她只是想知道，自己和人间的“江芜”到底是什么关系。
离开前，她去了一趟罗酆三十六狱。
这里是地府八千里外的一处荒原，看不见天地边际，目之所及是一片茫茫虚无。
入口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仿佛看不见尽头的门，里面隐约可闻无数厉鬼恶鬼的啸叫和嘶鸣。
这里是地府的绝对禁区，新死的鬼魂根本不敢靠近，会被门缝里刮出的罡风撕碎。
只是如今，门口多了一个小亭子，伏青黑着脸坐在里面，身上被无形的枷锁禁锢。
江芜一看到他就乐出了声，“你现在好像个看门老大爷哦。”
伏青脸色更难看了，“你还好意思说？”
他堂堂鬼王，惊才绝艳，（前）地府顶流，如今竟然沦为罗酆三十六狱的门卫？
“在人间，保安可是很吃香的工作哦。”江芜一本经，“我这也是帮助退休老干部再就业，让你少走三千年弯路嘛。”
“不孝女。”伏青冷哼，“早知道你一身反骨，我当初就不该……”
“不该什么？不该和江知岚生下我？”
伏青诧异抬头，“你都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放心，她早就把你忘了。”江芜语气很平静，“你下的禁制很牢固，是我用搜魂术看了她的记忆。”
想起江知岚，想起那段过往，伏青的眼神有一瞬的动摇，随即又变得冷酷而坚定。
这些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他才不会对脆弱的、渺小的、可恶的凡人动真心！
江芜又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扔给他一个长方形的物件。
“喏，别说我不关心老父亲，送你地府科技部最新开发的平板电脑，没事多看看我录的节目，别老想着毁灭世界啦！”
*
翌日又是一个晴天，江芜伸了个懒腰，元气满满地跳下床。
外面传来食物的香气，其中还混合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儿。
江芜吸了吸鼻子，疑惑地走进厨房，就见江知岚正在手忙脚乱地煎蛋。
小蝶在旁边急得直喊，“糊了，又糊了！”
灶台旁边的盘子里有几个黑乎乎的圆形不明物体，都是江知岚这一早上的“成果”。
见到江芜过来，她有点慌张，“阿芜，我想亲手给你做一顿早餐来着……”
最近有云家和鹤家主动分担处理各地的灵异事件，江知岚没那么忙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怎么尽到照顾女儿的责任。
没想到出师不利，她可能天生和厨房八字不合……
江芜冲她笑得灿烂：“不管是会做饭还是会抓鬼，妈妈都是妈妈，我不会嫌弃你哒！”
江知岚也笑了，上前一步抱住江芜，“嗯，阿芜也永远是妈妈的乖女儿。”
不管是小丫头还是小鬼王，女儿都是她的女儿。
“永远有多远？”
“很长很长，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