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黎抿起唇,缓缓摇了摇头,黑暗中,也不知他能不能看见,半晌才道:“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若无其事。”
“那你今晚为什么要来?”
她被问住,顿时语塞,为什么要来?明知道不能在一起,为什么要来?分手还是牵手,这样简单的选择,却又是这样的复杂,亲情与爱情,理智与情感,光明与黑暗,是任由道德绑缚,还是随着心魔堕落?她知道怎么做,可她做不到,却又不能不做。
脑袋炸了一样的疼,她扶住额头,他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抚她的背,“对不起,我知道让你很为难......我也不奢求什么......把这一切都当成梦好不好?就当是骗骗我,行不行?”
泪水瞬间湿了她的眼,她深深爱着的男人,以这样谦卑的姿态在恳求她,她没有办法拒绝,只想要安抚他疼惜他宠爱他,给他一切......哪怕,只是在骗他,只是在骗自己。
他吻她微湿的双眸,牵了她的手,一起走向神父,他们在门口耽误了这么久,神父仍是和蔼微笑,以不标准的中文问他们,“准备好了吗?”
萧佑城点点头,神父念起婚姻誓词,大约因为熟悉,说的是英语。
“Richard, do you take Chris for your lawful wedded wife, to live together after God’s ordinance, in the holy estate of matrimony? Will you love her, honor her, comfort her and keep h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and cherish her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saking all others, keeping only unto her for as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 ”
(Richard,你愿意接纳 Chris 为你的妻子,共同过婚姻生活吗?你愿意爱她、尊重她、安抚她、守护她,不论是健康或疾病,在你们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诚对待她吗?)
“I do.”
“Chris, do you take Richard for your lawful wedded husband, to live together after God’s ordinance, in the holy estate of matrimony? Will you love him, honor him, comfort him and keep him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and cherish him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saking all others, keeping only unto him for as long as you both shall live? ”
(Chris,你愿意承认Richard为你的丈夫,共同过婚姻生活吗?你愿意爱她、尊重她、安抚她、守护她,不论是健康或疾病,在你们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诚对待他吗?)
“I......do.”
“Seal the promises you have made with each other with a kiss.”
(请以一个吻为彼此做出承诺。)
他转身,轻轻扶过她的脸庞,她的眸中又泛起湿意,他俯下身,先是温柔亲吻她的双眼,辗转来到她的唇,格外小心的,吻上去。
仿佛真如神父所说,这一个吻,是不同的,这个吻之后,一切都将变得不同。
是梦还是真,何为真?何为假?人生本如梦。
看来有必要解释一下
小萧写的三个字是
“我爱你”
那种情形下
这三个字最合适
黎黎晚上过去
并不知道他准备了一场婚礼
所以到教堂第一反应是离开
第二十五章 东西永隔如参商
(解释一下,这章标题并不贴切,只是因为十分喜欢这句话。)
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将轻微的敲门声掩了,过了许久萧佑城才听见,拉开门,童妈端了盅云片银耳汤站在门口,萧佑城小心翼翼将盅碗接进来,刚放在桌上,水声停了,不一会儿,听到她的声音:“我忘了拿睡衣。”
衣柜里寥寥几件她的衣物,取出一件珍珠白睡袍,浴室的门没关,他说一句“我进去了”便推门而入,她身上裹了条大浴巾,正站在镜子前擦头发。
她一手接过睡衣,一手将毛巾递给他,做的那样自然默契,她换衣服,他帮她继续擦头发。汤盅凉了一会儿,温度刚刚好,汤是专门为她煲的,补血润肺,味道也好,他陪着她喝了一碗,去洗澡。
从浴室里出来,外间的顶灯已经关了,她斜倚在床头,开一盏壁灯,安安静静,在看书,灯光十分柔和,在她纯净无暇的脸庞上,描绘出温馨宁静的色彩。
她抬起头看他,他才意识到自己站了很久,上床,将她拥在怀里,亲吻她香滑的脸颊,“别看了。”
她“嗯”了一声,合上书搁在床头柜,关了灯,屋里便只剩下黑。
暖气烧得极好,薄被早已滑落到了床底下,汗凝干了才觉出有些冷,他伸手摸索了半天,这才将被子捞回来,而她已经坐起,拉开床头柜第一层抽屉,摸出一只玻璃小瓶,拧开瓶盖倒出颗药丸,拿起柜子上早就备好的水,仰头将药丸服了下去。
他知道她吃的是什么药,她也从不避讳,药瓶就放在床边抽屉里,她不在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将药瓶拿出来,也不止一次压抑自己的冲动,将药丸倒光,全部换成维生素片的冲动。
他渴望拥有一个他们的孩子,不可否认,他的愿望如此强烈,包括他希冀以这个孩子留住她。他想他是可悲的,需要用一个孩子,来得到一个女人。可即便如此,他仍然什么都不能做,一旦有孕,他不知道她是会将孩子生下来,还是......任何有可能伤害到她的事情,他都不能做。
“生个孩子吧。”他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滑出了口,她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也没有做声。他终于无声叹气,长臂一伸将她捞回来,捞进他怀里,她的身子很凉,他后悔没有早一点抱她......还能抱着她,他应该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