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箭纷飞,徐若水十中其七,周世殷也中了六次,但旁边的梁安城冷汗涔涔,六次挽弓只中了两箭。
骑射最耗体力,宁朝阳没有频繁挽弓,只守着自己的节奏,开弓则必中。她每中一箭,旁边的梁安城就着急地跟着她挽一次。
这样的后果就是时辰刚过去一半,梁安城就已经累得拉不开弓了。
“愚蠢。”李景乾不悦地抿唇。
形势不太对,梁安城那边的人也发现了,眼看着己方一步一步落进下风,有人气急败坏地拉开弓弦,不等宁朝阳走开就松了手。
“宁大人小心!”徐若水开弓急射。
宁朝阳闻声就倏地往后倒在马背上,侧方一支箭飞来,与后方的箭狠狠一撞,箭簇叮地一声响,跟着就被打飞到了旁处落下。
淮乐从席上站了起来,皱了眉刚想发怒,却见评判席上有人极快地纵身,眨眼就到了那暗算之人身侧。
他一掌捏住那人的咽喉,将人径直拖拽下马,狠狠按到了草地上。
嘭地一声闷响,梁安城惊呼出声:“侯爷!”
宁朝阳从马背上坐起来,就见一抹皦玉色从眼前落下,露出后头那人满身的戾气。
“比试高低而已,你想杀人?”李景乾怒不可遏。
梁安城愣住,徐若水也有些意外。
虽说这人是其心可诛,但他这反应,是不是也忒大了些?
眼瞧着地上那人被掐得双腿直蹬,两人还是纷纷下马,上前去劝:“侯爷息怒,此处有不少王公眷属在场,不可惊着啊。”
“侯爷,松松手ᴶˢᴳᴮᴮ。”
李景乾置若罔闻,眼底戾气一浮就想送人归西。
一只纤手伸过来,轻轻捏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一僵,他侧头回眸。
宁朝阳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略带嘲弄地道:“侯爷是见不得我赢,想杀了人顺带取消了这比试?”
“……”
李景乾气笑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那不然呢?
使着百般手段也想赢她的人,会只是因为担心她就这么急吼吼地冲过来?
以前她脑子一热还会信这鬼话,但现在。
宁朝阳掰开他的手,顺势站了起来:“时辰要到了,请侯爷回去投筹。”
李景乾气得胸口都疼。
他站起身,冷声咆哮:“礼官何在,将这人带走,送往青云台查办!”
礼官连忙上来应声,将人连马一起拖出草场。
水漏滴尽,第二场比试鸣金收尾。
计筹官数清了草垛上的箭簇,一一往评判席上呈报:“徐若水二十七枚,宁朝阳二十六枚,周世殷二十三枚……梁安城九枚。”
评判席上各位大人一一投筹,兵部尚书终于想通了,老老实实地给了宁朝阳一筹。
旁边的定北侯自从草场上回来就在生气,脸色阴沉得可怕,尚书大人以为他不会投了,想让计筹官收竹筒。
结果在最后一刻,一支筹子还是从李景乾手里飞出来,落在了属于宁朝阳的竹筒里。
尚书大人意外地看向他。
李景乾不高兴,很不高兴,眼里郁郁晦晦,整个人都像浸在了黑色水墨之中。
饶是如此,他还是不想断了她的筹。
做得好的小孩子是值得被夸赞的。
江亦川会夸她,李景乾也会。
第84章 还、还挺好看的
宁朝阳已经很厉害了,身为文官,她敢与一群武将争高低,而且两场下来,竟都拿了三筹的满筹。
这样的人若在他麾下,他也是会当珍宝一样对待的。
可是在那么大的喝彩和夸赞声里,她竟还只是安安静静地牵着马站着,别说骄傲了,脸上连笑意也不甚明显。
李景乾不由地想起了宁肃远,想起了宁府回廊边上她那略带委屈的身影。
手指紧了紧,他挡住了旁边滔滔不绝的胡山。
“我给她筹子,是因为她达到了我的要求。”他道,“众目睽睽,你想让旁人也说我一句不懂武事?”
“可是再这样下去,她会追上梁安城。”胡山很着急,“安城方才那一场没有拿到筹牌。”
昨日一整天梁安城才七筹,加上今日两场也不过九筹,而宁朝阳已经六筹了,后头还有文试呢。
李景乾不悦地起身:“位子给你,你来坐。”
胡山慌忙低头:“属下不敢。”
“男子汉大丈夫,要靠作弊才能赢一个姑娘家,那还要什么禁军统领之位,不如早点回家种田。”李景乾看着他,“你说是不是?”
胡山尴尬地沉默。
所有人都没料到宁朝阳有这么厉害的身手,一如那天去行刺的他自己。
在他的印象里,宁朝阳是一直端着手笑眯眯站在圣人身侧的奸臣。
而现在。
骄阳似火,宁朝阳正捏着绳结,一圈一圈地绑住自己微敞的袖口。
她眉目间没了那股阴险谄媚之气,堂堂正正地站在人群里,锋利得像一杆红缨枪。察觉到他的目光,她侧眼看过来,眼尾似刀,凌然慑人。
胡山后退了半步,略显仓皇地低头。
第三场比的是钩,此种武器是在戟的基础上改良而成,分长钩与短钩,因为较为冷僻,比试便选了一些武士持剑来与各位对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