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好歹是女官出身,怎么也学起了嚼舌根的做派。”程又雪挣开叶渐青,正色与她道,“我只是租住在叶大人家,此事也与叶大人没有任何瓜葛。”
想也不想地就否认了。
叶渐青侧眸看她,企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不自在亦或者欲掩盖的慌张。
但没有,程又雪脸上只有不可思议和厌烦:“下官这便知会宗人府的人过来接娘娘回去。”
郑袭月这才发现自己找错了人。
眼前的程又雪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满脸泥巴的小姑娘了,她欠她的已经还清,也有了自己的主见,再度与她相逢,哪怕官阶低上几品,也再不会有丝毫的畏惧。
她惶然转身欲走。
叶渐青朝管家挥手,后者立刻去引路,却没将郑袭月直接引出去,而是带着在府里绕了好几圈。
几圈之后,宗人府的人和荣王一起来了。
荣王双眼喷火,一见着人就想上前动手,郑袭月往后缩了缩,前头的宗人府官员连忙将他拦下:“家事家毕啊王爷。”
忍了一口气,荣王这才斜眼看向叶渐青:“她为什么来找你?”
程又雪在后头想说话,叶渐青却挡住了她,只道:“王妃娘娘似乎迷了路,见有官邸便进来询问,门房见娘娘气度不凡,这才去知会了宗人府。”
言下之意,他们没有见过荣王妃。
这台阶给得不错,正常人就着就能下。但荣王依旧怒气难消,抓了郑袭月就来对峙:“是他说的这样?”
郑袭月冷眼瞥了瞥这两人,嘴皮一撇便道:“不是。”
第129章 趋利避害
就这么被荣王带回去,她左右也是要挨打的,恶心一起,郑袭月就想把面前这见死不救的两个人一起拖下水。
“我来找程大人,不料竟撞破了她与叶大人的奸情,这两人方才还冒犯于我,丝毫没将王爷你和大盛皇室放在眼里。”
“王爷,妾身惹了您不开心,自是当罚,但这二人行止不合礼数,还忤逆犯上,您也该替妾身讨个说法。”
荣王原本是怀疑她与叶渐青有什么勾当,一听这话倒是松了眉,至于什么忤逆不忤逆的,他摆手:“回去再说。”
“王爷?”郑袭月有些不敢置信。
堂堂皇储,连两个文官都压不住?
荣王气归气,但是不傻,叶渐青现在是尚书右丞代掌首辅,没事去惹他干什么。
“走了。”
郑袭月气得胸口起伏,捏着袖口的手都发起抖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当一个四五品的女官,哪有当一品的诰命来得风光优渥。可ᴶˢᴳᴮᴮ没想到这荣王面上上进,私下却是一滩烂泥,对她凶狠,遇见外人欺负她却就不敢吭声了。
孬种!
然而气成这样,她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在他后头,咬着牙往外迈步。
程又雪看着他们的背影,面色有些沉重。
叶渐青以为她是被吓着了,轻声安慰道:“没事了。”
“今日接到宁大人的信时,我当真想过要不要寻一个人成婚。”她开口说的却是,“但现在我明白了,这婚成不得。”
“嗯?”叶渐青皱眉。
程又雪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道:“将一生荣辱都寄托在一个靠不住的男人身上,实在是没有必要。”
叶渐青:“……”
他抬手按了按自己跳动的额角,试图辩解:“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那样。”
“不是所有,那也有,我既能自己好好过,又为何要去赌这运气?”她越想越笃定,“还是该学宁大人那般,等自己官职高了,再寻些乐子就好。”
“……”
荣王原本觉得将人找回去就没事了,谁料第二日,叶渐青就同台谏官一起上折,将他与荣王妃大闹多个官宅之事禀告了圣人。
圣人原本就还在为唐广君一事生气,再来这么件糟心事,当晚就咳嗽卧床不起。
中宫欲去照拂,谁料圣人竟只留下了花贵妃。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宁朝阳正坐在花明山的山顶上。
她不动声色地撕碎了信纸,顺手将信鸽也放飞。
江亦川撑坐在她身侧,没有问她出什么事了,只眯着眼看向远处云层里缓缓升上来的朝阳。
宁朝阳的时间很宝贵,哪怕是出门避难……不是,是出门远游,她也一封又一封地接着各种信函,车顶上漂亮的铜铸已经落满了鸽子毛,一动就跟下雪似的。
她竟还若无其事地与他道:“还是山间舒坦。”
江亦川都气笑了:“大人先前还与我说过‘有话就说’的故事。”
“是。”她点头,“今日这信上若只是我的私事,那我一定也不会隐瞒你。”
可惜了,全是公事不说,还都是关于朝局变化的大事。
宁朝阳轻舒一口气,也学着他的动作将手往后撑:“再看会儿吧,等日头彻底升起来,我们就该下山了。”
“不是说休沐有三日?”他不悦,“这才第二日。”
“花明山山顶太高,就算有车,下到花明村也得四个时辰的功夫。”她道,“这么算起来晚上还能在村里住一宿。”
江亦川不说话了,嘴角微微抿起。
“想多在这里待会儿?”她挑眉。
“不是。”面前这人垂眼,冷声道,“在哪里都一样,你总归也不会将心放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