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年艰难地摇头。
又骂她两句,秦长舒起身道:“我先去抓人,你给我好好养身子。”
偷公主的密函,那自然不会是奔着出城去的,秦长舒以最快的速度调兵巡逻皇城和各处的高门大宅。
然而还是晚了,那封密函连带柳岸一起,都不知所踪。
秦长舒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禀明殿下,希望那密函里写的是不重要的东西。
但淮ᴶˢᴳᴮᴮ乐沉声道:“是东宫募集属官之事。”
监国事务繁杂,淮乐需要很多的帮手,她求贤若渴,不惜替在死牢里的人洗脱罪名,就只因那人是个贤士。
这原本也能算一段佳话,但不巧的是,那贤士进死牢是因为藐视帝王,淮乐身为公主,此举往小了说是不孝,往大了说就是谋逆。
秦长舒吓得差点没站稳。
“莫慌。”淮乐道,“信函是用密文写的,他们偷去也未必解得开。”
凤翎阁的密文多是用道德经做对照,除了宁朝阳华年和秦长舒,就连程又雪都不知道。
秦长舒点头,但还是觉得很不安,替华年请罪之后又慌忙去接着找人。
宁朝阳与江亦川去了城东一片很宽的草地上放风筝,因着江亦川这身装束怕遇见熟人,故而宁朝阳花大价钱清了场,还特意派人在四周守着,不让旁人靠近。
冬日风大,风筝很轻巧地就飞上了天,江亦川嘴上说着“就这玩意儿”,眼里却是晶晶亮亮的。
朝阳莞尔,坐在火炉旁含笑看着他扯着线跑出去老远。
然后就与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那人很瘦弱,被一撞就摔在了草地上,江亦川见状要去扶,可一看清他的脸,那人吓得原地跃起就跑。
“站住!”察觉到不对,江亦川抬步就追了上去。
风筝因着他的疾跑而迅速升高,宁朝阳见状,扔下手揣也跑了上去,两人一头一堵,将那人逼停。
“别过来!”柳岸身子直颤。
“是你。”宁朝阳很纳闷,“你不是华年府上的人吗,跑什么?”
柳岸心虚地晃了晃眼珠。
就趁他走神的这一瞬间,后头的江亦川飞快扔出风筝轴,细细的麻线趁力缠在他的脖子上,前头的宁朝阳同时纵身,腿一抬就将人侧踢倒地,而后就踩住了他的手腕。
“身上血都还没干。”她眯眼打量,“说吧,刚杀了谁在逃窜?”
柳岸想挣扎,刚一起身,后头的江亦川就过来就着风筝线将他的双手捆在身后,一边捆一边恼道:“都躲这么远了,怎么还是没能躲开这些麻烦事。”
“不急不急。”朝阳安抚他,“让人把他送回去凤翎阁让华年亲审即可。”
“华年……”
听见柳岸嘴里喃喃了一声,宁朝阳没反应过来,挑眉:“怎么,怕见华年啊?”
“我是说。”他稳住自己颤抖的身子,跪在草地上咬牙道,“我杀的人,是华年。”
第153章 从前从前
宁朝阳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她将人衣襟抓住揪起来,二话不说先给了他一拳。
柳岸被打得侧过头去,嘴角磕在牙齿上渗出血丝,他皱了皱眉,眼里却没有丝毫悔意。
江亦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先前就是他与我说了大人与沈御医情投意合之事。”
原来是他?
宁朝阳更气,一把将人拽起来就往外拖。这人毕竟是个男子,又重又沉还挣扎不休,她拖起来很是吃力。
江亦川轻声道:“我来。”
柳岸一落在地上就继续挣扎,妄图逃跑,但下一瞬,面前这个斯斯文文的小郎君就一脚踢在了他的腿骨上。
千钧般的力道从骨头传遍周身,柳岸甚至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骨头裂开缝隙的声音。他痛呼倒地,面前这人低下身来,不管他如何挣扎,一把就将他扛去了肩上。
“走。”
宁朝阳跟上他,将人带上马车,又寻了新的麻绳来把人腿脚捆上,嘴也塞紧。
“去华府。”朝阳吩咐车夫。
这里离华年府上不远,两炷香的功夫就能到,但不巧的是,马车刚走一半就被巡防给拦下了。
“城中出了盗贼,奉上头的命令,过往马车都要搜查。”
车夫皱眉掏出了宁府的腰牌,那巡卫只看了一眼就摇头:“都得查,还请大人体谅我等的难处。”
宁朝阳看了旁边的柳岸一眼,这人刚才还满脸不服,眼下突然又害怕起来,头连连摇晃,身子也努力往软垫后头缩。
微微眯眼,她掀帘出去。
外头的巡卫一看她就拱手:“宁大人。”
“哪个上头的命令,因何而下的令?”她问。
巡卫答:“旁边有官邸出了盗贼,所以……”
“荒唐!”她沉了脸色,“为官邸捉贼什么时候能调动你们巡防了,上京衙门的衙役是吃干饭的不成?”
巡卫一惊,连忙半跪下去:“大人息怒,是……是兵部尚书苍大人家的事儿。”
兵部权势大,他们也没办法。
宁朝阳摆手:“撤了,苍大人若是不满,就让他来找我说。”
“是。”
巡卫嘴上应着,却也只将她这一辆马车放了过去,后头再有马车,也还是一一查验。
宁朝阳掀帘往后看着,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