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了这个死丫头,不仅能让她眼前清净,还能给家里省下一碗粮食。
何况那可是五钱银子,足够给全家人做几身好衣裳,过年也能多割几斤肉了。
“摁就摁,你们谁帮个忙,去地里通知二牛跟我婆婆一声。”
这要是放在往常,谁肯搭理妇人,别说帮她忙跑个腿,不啐她就不错了。
不过这会儿,乡亲们都想让大丫早日脱离苦海,便派了一个腿脚跑得快的孩子,让他去地里叫人。
等了半刻钟的样子,一个穿短褂,手脚全是泥土的男人扛着锄头赶了过来,他身后远远坠着一个头发掺着银丝的老太太。
母子俩一前一后赶到现场,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俩人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
二牛娘一听有五两银子,立刻就说卖。
“二牛,去请村长,让他帮忙写身契。”
二牛面色为难的站在那里,目光看向自己女儿时,正好对上女儿祈求的眼神。
“娘,大丫是我女儿。”
二牛娘猛拍了儿子一下,“一个丫头片子,你留着她在家有什么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将来大了,你还得给她出嫁妆,你卖了她能得五钱银子,还能给咱们银宝打个银锁呢。”
二牛也不是不想卖女儿,只是当这么这么多乡亲的面,觉得丢面子而已。
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让乡亲们很是看不上,于是有人自发的去请村长。
等村长一来,事情就进展的顺利多了。
二牛娘跟她儿媳妇俩把事情定下,也不管一旁闷不吭声,满脸难堪的二牛。
村长看了眼坐在地上,浑身狼狈,满脸都是脏污和泪痕的大丫,摇头叹了口气,说不准被被卖了对大丫来说还是件好事。
正当村长准备提笔写身契,初心提醒道,“还劳烦村长替我在身契上加几个字,一经买卖,不得反悔,若来日想要赎人,需赔偿百倍银钱。”
五钱银子,百倍那不就是五十两银子?
村长看了眼二牛,结果二牛还没开口,二牛媳妇便满口答应下来。
“写上写上,反正我们绝不会反悔。”
村长见二牛跟二牛娘都没意见,摇了摇头,提笔加了上去。
身契写完,剩下就是摁手印了。
二牛媳妇迫不及待上来摁上了自己的大红手印,二牛娘紧跟其后。
“二牛,快过来摁手印。”
二牛娘一把拉扯住自己的儿子,把他的手上涂满红印泥,直接怼到了身契上。
等手印摁完,二牛娘迫不及待的看向初心,“银子呢?”
初心接过村长递来的身契,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从怀里掏了五钱银子出去。
二牛娘接过五钱银子,立刻用牙齿咬了一口,确保是真银子后,笑的满脸褶皱。
“真是银子!”
二牛媳妇欢欢喜喜的凑过去,婆媳俩活像做成了一桩大生意一般。
一旁的二牛愣愣站在原地,像是谁逼迫了他一样。
乡亲们摇了摇头,都对这一家子十分瞧不上。
买个人折腾了这么久的时间,初心就不打算继续收黄豆了。
初心叫王元宝带上大丫,打道回城。
王元宝把大丫从地上拉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别的不敢保证,绝对没人打你,还能让你吃饱饭。”
大丫估计是受了打击,傻呆呆的点头,然后默默跟在了王元宝的身后。
随着三人的离去,乡亲们也四散开来,各自回家跟家里人谴责起二牛一家做下的缺德事了。
从抱石村出来后,三人走上了官道。
或许是受了伤的缘故,大丫走的并不快,好几次都差点掉队。
初心把王元宝背上的黄豆接过来,让王元宝背着大丫走。
大丫看着蹲在地上的王元宝,连忙摇头,“我、我能走。”
“别逞强,从这走回城有一二十里地呢。”
大丫咬着唇,眼睛里闪着泪花,最终在初心的劝说下,慢腾腾爬上了王元宝的后背。
王元宝感觉自己像是背了一团棉花,轻飘飘的,他刻意掂了掂,似乎在确认自己背上到底有没有人。
大丫紧张的趴在王元宝的后背上,黑乎乎的两只小手根本不敢碰王元宝的衣服,深怕自己的手弄脏了王元宝的干净衣裳。
初心也理解大丫心里的忐忑,所以也没有问大丫什么,而是跟王元宝一路走,一路慢慢说着家常。
或许是感受了初心跟王元宝的善意,大丫渐渐的也没有先前那么紧张,她竖起耳朵仔细听初心跟王元宝说话,后面直接睡着了。
王元宝感受到后背上贴了一个脑袋,声音也放轻了。
“娘,这丫头咱们带回去怎么办呀?”
当时签身契的时候,说是买个干活的小丫头回去。
可王元宝又不是大丫父母那样的狠心人,做不来让个头没他腰高的小丫头去干什么活。
王元宝想了想,“要不娘认她做干女儿吧?”
原主的几个女儿都嫁的远,几年也难得见一次。
最主要的是原主最小的女儿,也就是王元宝的五姐,就是小时候生病没治过来夭折了。
死的时候年纪也就跟大丫差不多,原主时常会提及这个夭折的女儿,时间长了王元宝自然记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