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有诚意。”骆嘉原看向黎安安:“咱们也是大人有大量,就原谅这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一定让他给你磕一个。”
黎安安哭笑不得,赶在朱鑫尊开口之前拒绝:“倒也不用。”
朱鑫尊憋屈地打断两人的对话:“我可以走了吗?”
骆嘉原收回挡在朱鑫尊前面的脚:“当然,我有说不让你走吗?”
朱鑫尊:“?!”
他越过骆嘉原朝着后方走去,没走两步,缓过神,越想方才道歉的事情就越觉得憋屈。他跟着校外社会青年混迹多时,冲动几乎要刻进骨髓里,他的眼神变得阴狠,在天台上搜罗一圈,目光锁定在丢弃在墙角的木棍上。
木棍上痕迹尽是斑驳,是完成使命的扫把的其中一部分。此刻再次被人捡起,停在半空中,变成伤人的利器。
朱鑫尊已被羞怒支配,浑身不见任何理智。他快步朝着两人走过去,眼睛直勾勾盯着骆嘉原毫无防备的后背,抡起木棍就要打下去。
黎安安正对着骆嘉原,瞳孔因恐惧骤缩,紧急的情况让她失去了反应的能力。三秒后,等她缓过神想喊骆嘉原躲开,喉咙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顿时失了声。
在木棍即将落下时,她的腿顺应秉性,打碎大脑发出的红色警报,毅然冲到骆嘉原的后背。她闭上眼睛,抬起胳膊,在世界昏黑的几秒钟,胳膊与手肘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紧接着额头上传来一阵麻意,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部轮廓往下流。
“嘭”
木棍失去了受力支点,落在地面上,反弹了几下,最终滚落到旁边。
朱鑫尊看着眼前浓烈的血色,生出无限的后怕,他恐惧地吞咽着口水,一连后撤了好几步。
“不是,是她冲上来。”他嘴里嗫喏道,说起话来也语无伦次:“我,我已经收了力气,不怪,不怪我,是她突然冲上来,我根本不能反应过来,所以不,不能怪我!”
他确实没打算动黎安安,毕竟将他贬低的一无是处的是骆嘉原,他只是气不过想给骆嘉原一个教训。
在看到黎安安冲上来的那瞬间,他也楞住了,可时间太迟了,即便他反应了过来了,木棍的惯性还是落了下来。
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惯来没什么责任感的他第一时间就是推卸责任,他此刻有些癫狂,指着骆嘉原叫嚷着:“都是你,都是你骆嘉原,如果不是你,这件事根本就不会发生,造成这一切的后果是你!我根本没有想怎么样,是你挑衅我,我才控制不住……”
不等朱鑫尊说完,一道身影从他的眼前掠过,他转过身,看着骆嘉原抱着黎安安离开,终于停止了刺耳的叫喊。
他抓着头发,想着回到家里父母的咒骂,逃避现实地抓着头发。地面上的几滴未干涸的红色血迹,再次让他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他哆嗦着从兜里掏出手机。
——
等到痛意席卷全身的时候,黎安安正躺在骆嘉原的怀中,去往学校医疗室的路上。
她忍不住呼痛,想睁开眼时,就听到下上方传来一声诱哄味十足的低沉嗓音。
“安安,别睁眼。”
骆嘉原抱着黎安安心急如焚,又不敢走的太快怕颠簸怀里的人,低垂着眉眼,看到白皙脸蛋上的大片血迹,愠怒在眼底肆意弥散。可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生怕吓到黎安安:“我们马上就到医务室,你再等一下。”
黎安安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感受着脸上不舒服的粘稠感,她的手揪住骆嘉原的衣服,很是听话没有再睁眼,只是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这个年纪,已经有了美丑意识,身为门面的脸蛋早就成为了重点保护对象。可现在,这一棍子下去,流了这么多血,脑袋肯定是被砸出一个洞。
骆嘉原本就心焦,看到黎安安掉眼泪,再也顾不得其他。他将手臂收紧,步伐加快,呼吸有些紊乱:“安安,是不是很痛啊?马上就到医务室,呆会我给你呼呼。”
上次骆嘉原对黎安安说出“呼呼”两个字时,黎安安还是半大点的孩子。如果说骆樱是喜静的性格,那黎安安就是多动症儿童,平时腿部被桌角磕的青青紫紫,每次磕碰到都会委屈的跑到骆嘉原身边,让骆嘉原给“呼呼”才行。
黎安安的回忆被轻易的勾起,还不等害羞,额头上的刺痛再次将她拉回现实。
她的手指紧攥,把骆嘉原的衣服揪地发皱,一想到自己毁容,委屈的不能自已,强压的哭腔变成耸动的肩膀。
好在,终于到了医务室。
正值上课,医务室没什么学生,两鬓斑白的老医生正坐着品茶,就看到一道影子撩开帘子,闪进里屋的卫生室。
“医生,医生!”
骆嘉原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让黎安安平躺在病床上,火急火燎地喊着人:“医生呢?快点过来,有人受伤了!”
老医生听见这话,到嘴边教育人的话生生咽了下去,连带着他的腿脚都利索不少,尽管有心理准备,看到病床上的那张沾着血迹的脸,还是吓了一跳。
“这是磕到脑袋了?”他的眉间皱成一座小山,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医疗箱:“怎么伤的这么重?”
骆嘉原的怒火再次被勾起:“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您先给处理下伤口,我等会带她去医院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