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嘉原再急着报仇,也只是想到明天,他看着骆樱摸着棒球的棍身,突然就理解黎安安千叮万嘱让他保密的意义。
他抬手用大拇指擦了下嘴角呛出的饮料,清了清嗓子:“这件事不用你插手,交给我就行,不用你说,朱鑫尊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而且,现在太晚了。”
他和黎安安在医院挂号等结果,之后又去吃了黎安安心心念念的日料,现在已经将近十一点。
这个点实在是有些晚了。
“安安是我的好朋友,欺负她就相当欺负我。”
在骆樱眼里这件事没得商量,她站起身:“你要是不去的话,我就自己去。”
话已至此,骆嘉原知道劝不动骆樱:“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去?”
他将易拉罐的饮料一饮而尽,冲着垃圾桶随手一扔,易拉罐稳稳地砸进垃圾桶,看着骆樱已经拉开门要出去,只觉得十分头大:“真的要现在?”
骆樱“嗯”了一声:“今日仇今日报。”
骆嘉原只觉得今天是触了霉头,先是考试,后是黎安安受伤,这大晚上的骆樱又闹着要报仇。
他快步要跟上骆樱,刚走几步,又折返到挂衣架旁,伸手拿了两顶黑色的鸭舌帽,又捞了一件骆樱的外套。
约定地点是附近的公园。
旁边的道路车辆稀少,路灯下也是鲜少见人,被夜色裹挟的城市,正处于短暂的休眠期。万籁俱静,长月当空,哪怕是正处盛夏,到了这个点也是凉风习习。
骆嘉原从出租车里出来,露出的半截胳膊就被一股凉意侵袭,他有些懊悔,没给自己拿一件衣服。
“樱樱。”他瞅了眼少女手不离身的棒球棍,再次强调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待会不能冲动,跟在我后面就行。”
骆樱听了好多遍,刚开始还敷衍地应两声,现在只觉得聒噪,“啰嗦。”
骆嘉原仰天长叹:“造孽啊。”
朱鑫尊来的比他们早,靠在秋千的栏杆处,隔着很远就能看到指尖明灭的火星。
明显在抽烟。
骆嘉原拉住骆樱的手腕,停在两米远的位置,烦躁地蹙着眉:“朱鑫尊。”
等朱鑫尊回头,他继续道:“先把烟灭了。”
朱鑫尊“哦”了一声,随手往地上一扔,正要靠近两人,就看到骆嘉原面色狠戾地盯着地上燃着的烟头。
他是来解决问题的,无意生出其他事端,抬脚碾灭烟头。
骆嘉原的表情不见缓和,意有所指道:“垃圾应该扔进垃圾箱。”
朱鑫尊的拳头攥紧,但下午的事本就理亏,在骆樱联系到他时,他还以为是为了感谢他揪出了骆嘉原出轨的事。
没想到骆樱只表示“私下解决”,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可没想到看到这两人的神奇组合。
在他迟疑的片刻,大脑已经按照骆嘉原的话,弯腰捡起烟头然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等反应过来后,他只觉得自己疯了。
骆嘉原没什么耐心:“先别过来,味道很臭。”
他可不想骆樱吸二手烟。
骆樱没说什么话,随手将棒球棍扔到朱鑫尊的脚边,帽檐遮住她大半表情,语气极冷:“你自己给额头上来两棍,要求不高,见血就行。”
朱鑫尊:“什么?”
“不是想私下解决吗?”
骆樱找人了解过朱鑫尊,这人无知中生出无畏,用钱拉拢了一帮校外混混,平时横行霸道,唯一害怕的不过是请家长,倒不是担心父母失望,只是怕断了生活费,满足不了那帮酒肉朋友。
她抓住朱鑫尊这一个痛点,威胁着:“不然我们就会上报给学校,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件事不会因为三两句话就翻篇,轻则你道歉加处分,重则退学不能高考。”
看着朱鑫尊生疑的表情,她又淡淡的补充道:“朱鑫尊,这个世界上有权有势的可不只有你父母。”
朱鑫尊想到学校有关骆嘉原的传闻,心下已有了决断。
校外那帮混混的胃口越喂越大,这个节骨眼上被断了生活费,无异于断他活路。这些年仗着狐朋狗友,他得罪了太多的人,但凡混混彻底与他划分界限,那他面临的毒打绝不只是一根棍子的事。
权衡之后,他捡起地上的棒球棍,再次问道:“只要见血,就行?”
骆樱知道再怎么做,黎安安受的伤都不能当做没发生,而她想要的不过是血债血偿,黎安安的疼痛必须加倍还原到肇事者身上。
她又重复了一遍:“出血的那一棍才算第一棍,然后第二棍必须以同等力度打在伤口的位置。”
朱鑫尊对骆樱的印象只留下漂亮的层面,听到这话,才意识到比漂亮更突出的是心狠。
他没再说话,拿起棒球棍对着额头就是一下,几秒后血迹涌出,他闭着眼,狠心又是一棍,饶是咬着牙,还是有闷哼从牙缝里钻出来。
骆樱照旧是没多余的表情,确定朱鑫尊还清醒后,公事公办地问了句:“用帮你叫救护车吗?”
朱鑫尊扔下棒球棍:“不用。”
他抹了下糊在眼睛的血迹,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让人来公园体育活动区接他。挂断电话后,他倚靠在栏杆上,身体滑到地上:“你们可以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