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你?”骆樱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没有啊。”
他可都记在小本本上了:“前天你们正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一看到我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等我那杯水的功夫,你们直接就消失了;昨天在学校餐厅明明看到我了,结果把我当成空气,我的手举在半空中最后抡了一圈;还有今天我特意在门口等你们回家,结果你们倒好,看到我站在门口,直接转了个圈去逛超市了。”
骆樱塞了个红提放进嘴里:“这么说,你得罪安安了?”
“什么?”骆嘉原敲了骆樱的脑门一下:“是我在问你问题,怎么换你来反问我了?”
骆樱摊手:“前天安安正在向我打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然后你就下来了,中途还盯着我们看了好几眼,安安实在心虚就拉着我去了她家;昨天在餐厅我看到你手里的肉夹馍,刚想去问你要,然后被安安直接拉走了;还有今天你在门口东张西望的样子有点像贼,安安觉得你可能有要等的人,才拉着我去逛超市的。”
骆嘉原皱着眉头:“所以呢?”
骆樱耸耸肩:“所以,你肯定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
骆嘉原脑袋都大了:“什么罪?”
骆樱又往嘴里填了颗红提:“连什么罪都不知道,那肯定是罪加一等了。”
骆嘉原没空打哑谜,踢了踢骆樱的椅子腿:“你帮我问问。”
骆樱也不含糊,当场就把电话拨了过去,接通的第一句话就是:“安安,我哥让我来问你,这几天为什么躲着他?”
骆嘉原沉默着闭上眼,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啊?没有啊?我怎么会躲着他?”
黎安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骆樱抬起眼尾:“安安说她没有躲着你。”
扬声器的那句暴击还不够,骆樱还嫌伤害力不够,又重复了一遍。
“我没聋。”骆嘉原笑得比哭还难看,眼看着也问不出什么,只得打圆场:“没有就好,那可能是我的错觉。”
“嗯。”黎安安听不出什么异常:“嘉原哥,快高考了,别想太多。”
骆嘉原还能说什么,有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妹妹,他真的不能再多说一个字。
临走了还气不过,在骆樱的抱怨声中,将水果盘给端走了。
他总感觉黎安安察觉到了什么,可又觉得以黎安安大大咧咧的性子又不应该这么敏感。
可无论原因是什么,在黎安安明确要躲他后,他只能尽量降低存在感,以免起到反效果。
高考最后一科,骆嘉原把英语试卷来回翻了两遍,实在无聊,又想起交卷结束后乌泱泱的人潮,等十五分钟提示音响起时,他将文具摆放妥当提前交卷离开。
夏天的风吹动繁枝茂叶,往后是各奔东西。
他在瞬间不是期盼的解放,而是落寞盛大的空虚感,在不知西东的未来里,是繁华大道亦或是荆棘丛生,没人知晓。
漫无目的地朝着校门口晃悠,他思绪散漫,步调慵懒,麻木地重复着抬脚向前的动作。
是留在家附近的B大,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去远在千里的Q大读金融,他暂时还没得出答案。想到黎安安拒他千里的态度,他露出一抹苦笑,无意间抬眸的瞬间,一抹小身影出现在眼底。
他的脚步顿住,眨了下眼确定着不是幻觉,一股铺天盖地的欢愉从心底蔓延,紧接着他脚下生风。
“嘉原哥,祝你未来繁盛可期。”
他只觉得脑中像是炸开了烟花,听着自己一声比一声热烈的心跳声,他心底的天枰无限朝着心动倾斜。
对他来说,所有的考量都抵不过黎安安三个字。
他喜欢黎安安,超级,非常,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那种喜欢。
回到家里,他将那束捧花小心翼翼地搁置在书桌上,以为只要高考结束黎安安就不会再躲他,唇角止不住上扬出夸张的弧度。
毕业聚会定在了一个包厢里,周遭喧嚣不止,有人抱着话筒吼着DJ版的心墙,有人喝高了抱着好兄弟诉说着无疾而终的暗恋。
一片鬼哭狼嚎中,骆嘉原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全是黎安安,他表情异常轻快,与旁边面目狰狞的脸格格不入。
“骆,骆嘉原!”李智酒量不行又劝不住,这会抱着半瓶酒晃晃悠悠走到沙发前,说话全凭冲动毫无逻辑:“我,我他妈终于到摆脱你的阴影,你,你说你要去哪个学校,我保证离你远远的。”
都知道李智和骆嘉原八字不合,此话一出,室内瞬间安静,有眼力劲的同学已经揽住李智的脖子,使了些劲要将两人分开。
“别拉我,这句话我一定要说。”
李智的理智所剩无几,力气却是大得惊人,他甩开人晃悠了两步,一屁股坐在骆嘉原的身边,酒瓶的酒一部分撒在他身上,一部分泼在地上。
他没拿稳,酒瓶从他身上滚落,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后钻到桌子下。他绷着嘴憋了好几秒,最终嚎啕大哭起来:“骆,骆嘉原,他们都是我是嫉妒你的成绩,可根本不是,除了成绩,我更嫉妒欢欢喜欢你。”
骆嘉原本是想不动声色地抽身离开,听见这句话,像是被定住一样。
“我喜欢欢欢,喜欢了好长时间,可我也知道她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