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力能扛鼎_宣蓝田【完结+番外】(728)

  “……!”公孙景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是训什么妖魔鬼怪的办法!

  他眼也不敢眨一下,一发铁弹嗵得出去,那盅酒吊得晃晃荡荡,哗啦洒了一地。

  晏少昰往旁边瞪了一眼,瞪住一个笑得开花的唐荼荼:“你傻乐什么?跟着练。”

  唐荼荼:“……噢。”

  “填药!”

  “填弹!”

  “定准!”

  “点火!”

  就这样“填药填弹定准点火”,一遍遍地操练他俩,操练得周围一群姑娘少爷都惊掉了下巴,纳闷这不是相看船吗,怎么突然就变成演武场了。

  晏少昰一个眼神扫过去,一群公子小姐怕被抓壮丁,全灰溜溜跑边上躲着了,远观这冷面煞神操练人。

  瓷盅连酒将近三斤,开始时一发弹射出去能洒一半,可再倒满以后,只洒出来三分之一。一次一次倒满,洒得越来越少。

  夕阳愈盛,照得两人头脸红扑扑的,公孙景逸从小扎到大的弓步都快扎不住了,汗淌了一脖子,一遍一遍刷新自己“力竭”的极限。

  整片海不知多少条鱼遭了殃,这公子哥茫然地望着海里的鱼,他堂堂校尉在身,恍惚间竟觉得自己像刚进军营第一天的小兵蛋子。

  直到将官勉为其难点点头,落了声:“像个样子了。”

  公孙景逸心神一垮,解下汤盅就瘫那儿了。

  这位唐二哥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长来了句:“加油,好好练。别堕了你家先人威风。”

  也不知是唐二哥手劲大,还是他累得脱了力,这轻轻两下拍下来,公孙景逸下盘软得差点没站住,茫茫然心想:‘加油’是个什么?

  晏少昰拂拂袖上的灰尘,徐缓抬步走了,留下身后半条船震惊的目光,一齐笼统围住了公孙。

  “不是说茶花儿她哥是个掉书袋吗!不是在国子监啃书?这官兵则例背得比咱熟?”

  “铳管上吊瓷盅?!这什么虎狼招数?”

  “怪不得都说国子监人才济济,这、这也太神了。”

  “……神什么神,国子监你还不知道,纸上谈兵谁也没那群人会说,真能打仗的有几个?你看他这么能,方才落公孙面子时怎么不自己打两炮?让人瞧瞧他什么能耐啊。”

  “倒也是,喊住他让他亮亮自个儿什么能耐啊?”

  “嗐,就一嘴叭叭能说的书生。”

  “这他娘是书生?这能是书生?!你们没瞧见那身板,那腱子肉,还有骂人那中气足的,这要是书生,我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公孙,你怎么看?”

  公孙景逸望着船舷西头的那道身影,喃喃。

  “你们懂个棒槌。义山兄弟高义,实让人心折……你们说,我俩要是义结兄弟,将来我再相看他妹妹,是不是不太讲究?”

  第301章

  他们嚷嚷的声音不大,可武人耳朵个个灵得跟鬼似的,海风把这些议论一字不漏地送过去。

  叁鹰听得嘿嘿直乐:“一群多嘴蝈蝈,连殿下都敢编排,奴才去敲打敲打?”

  晏少昰挑了张藤椅坐下,这些公子哥把奢侈享受玩出了花儿,平平常常一张藤椅也舒服得离奇,他松快地换了口气,说:“不必。”

  平心说,他是享受这样的生活的。连喝着茶、吹着风、听同辈人偷悄悄非议自己,都是头一回经历。

  何况,他能陪她的时间不多,撑死一个月,就得跟着钦差回京了。

  别人不喊“殿下”的时候,她常常忘了他是殿下,嬉笑打闹都能抛得开规矩。别人开始喊“殿下”了,她就记起他是“殿下”了。

  船上一条条的桅杆、帆绳,将黄昏割得拨拨片片,晏少昰视线不由自主地追着唐荼荼去了。她在船尾站着,几个十六七的姑娘笑盈盈地围着她说话——她能交几个这样合得来的密友,也是在京城时没有过的。

  却不知那头儿的唐荼荼,从头到脚脖子都快烧成炭了。

  和光大嘴巴,昨晚才给她试穿过,今儿她家堂姐堂妹就全知道有一种新奇的小衣叫“文胸”了。

  大庭广众之下,她被一群女孩拉住,问胸什么算大什么算小,上围怎么量,下围怎么量,什么是下垂什么是副乳,什么叫乳腺炎,什么是增生……唐荼荼昨晚一句带过的词,和光全秃噜出去了。

  唐荼荼理想的乳房健康教学学堂,它该是个隐私的、安全的空间,最好三到五个人,可以观察自己,观察别人。

  而不是这样:甲板上玩的少男少女迈着大脚板撒丫子跑过来,跑过去,带起一阵阵的旋风——光天化日,她们人手捧着个点了红点的白面馒头,充当教学道具,帆绳上站着一排长脖子海鸟,闻见麦香,呼啦啦冲下来抢馒头,一群姑娘挥着蒲扇凶巴巴撵鸟。

  唐荼荼惆怅地搓着脑门。

  不是她矫情害羞脸皮薄,这味儿不对就是不对!

  只是聊着聊着,抛开那点子矫情,慢慢地也就不在意环境了。

  她讲:“这个红点底下密布着输乳管,是将来生孩子下奶的管道。馒头里面的是脂肪,换句话说就是肉,每个人胸部的个头大与小,其实与胳膊粗不粗、脸颊圆不圆一样,就看肉长得多不多,胖人一般会生得比较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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