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包中翻出两颗薄荷糖递到他眼前:“喏,吃颗糖,很甜。”
迟也侧头看着她的掌心,那两颗薄荷糖还是上次考试前韩烟给她的那种,水蜜桃味的。
吃起来凉凉的,有些甜腻。
迟也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儿哄了。”
“你不吃我收回去了。”韩烟脸一红,她包里也只有这东西了。
“吃。”在韩烟缩回手前,迟也从她手中接了过来。
韩烟也拆了一个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这个糖真的还不错,清清凉凉的,我心情不好或者焦虑的时候就会吃,吃完心情就会好很多了。”
“你心情经常不好?”迟也侧脸,盯着她嫣红的唇问。
“也不是,”韩烟摇头,“就是偶尔吧。”
“其实这是我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因为我爸是消防员嘛,然后他每次出任务我都不想让他去,我就哭,我爸就会给我这种糖吃,吃完我就不哭了。”韩烟接着说。
说起这些,韩烟脑海中浮现出以往的事,脸上不自觉的溢出了幸福的笑。
在她儿时的记忆里,好像只有快乐和甜蜜,并无其他。
听她说起以前,迟也眼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他打开其中一颗糖丢在嘴里,甜腻的味道从舌尖传开,他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在你小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殊的人。”
“特殊的人?”韩烟偏头仔细搜寻着记忆。
突然,她模模糊糊的想起来,好像在黑暗中,一个小男孩蜷缩着身子,在不停的发抖。
不过她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男孩的面容。
她也搞不清楚这段记忆到底是她亲眼所见还是在哪看的片段。
“好像没有吧。”想了半天,韩烟给出了答案。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说出这句话后,迟也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
第13章 、烟火
许是因为一路上有迟也陪着,原本韩烟觉得很难熬的四个多小时过得格外的快。
两人从车站出来时,已经是下午2点多了。
摆脱了那些等在检票出口拉客的司机,等到彻底站在偌大的广场上,韩烟才觉得有了些真实感。
她终于回来了。
溪迎市的天气很好,天很蓝,太阳高挂,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放眼望去,车站不远处立着洋河大曲的广告牌,广告牌下停了几辆卖小吃的餐车。靠近餐车不远,还有很多的红蓝色出租车停靠路边等待客人光临。
熟悉的景,熟悉的气息。
“你一会儿去哪?”韩烟仰头问站在她身旁的迟也,“我爸来接我,要不一会儿让他送你一程。”
迟也本想说“好”,但他的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他接听,说了没几句脸色一沉就挂了电话。
“我还有事,先走了。”迟也丢下一句,匆忙的离开。
“哎……”韩烟没来得及叫住他,他已经走远,留下了一个冷峻的背影,看着那个背影她小声道,“去哪让我爸开车送不更快么。”
韩烟拖着行李箱走到路边,一眼就看到停在马路牙旁的黑色小轿车,以及轿车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那人面容十分严肃,浑身透着一副说一不二的大家长气势。
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小袋子,袋子不透明,看不出来里面装的是什么。
韩烟拖着行李箱小跑几步,行李箱的轮子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滚过,发出一阵响声。她跑到他面前,笑着叫他:“爸。”
韩绍礼应了声,他眯着眼笑着说,严肃的脸上难得有了笑容:“你跑什么,慢点过来啊,我也不急。”
“那不是我急嘛,我都这么久没见你了,太想你了。”韩烟撒娇道。
“行了,行了,把行李给我,我放后备箱里。”韩绍礼伸手接过她的箱子,又将手中的那一串糖葫芦递给她,“给这个,你拿着吃吧。”
“什么啊?”韩烟笑着打开包装。
“糖葫芦还有鸭架。”韩绍礼从车身后传过来。
将之前放在后备箱中间的灭火器给挪到一边,又把韩烟的行李提了上去。
韩烟看到装糖葫芦的纸袋,那是南区桉柳街的一家老字号独有的包装。红色纸袋,上面印有一个大大的“糖”字,最顶上还印有店名:布谷。
她拆开,咬了一口最顶上的山楂,山楂外裹着一层糖衣,又酸又甜。
“你去南区了么?”韩烟问。
“没有,你妈说你喜欢吃那的糖葫芦,我特意去给你买的。”韩绍礼把车内的工具收拾好,将韩烟的行李给提了上去,关上后备箱门,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问韩烟,“怎么样?好吃不?”
看见韩绍礼因为忙碌额头出的细汗,头顶上偶尔出现的几根白发,以及,因为看着她笑时眼角出现的细纹,韩烟眼睛突然一酸。
不知何时岁月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这种痕迹,就像一汪溪流一样,日积月累的冲刷着岩石,初而不显,时间越久,越深刻。
她的爸爸,真的在某一刻老了。
韩烟不想当着韩绍礼的面哭,但突如其来的情感涌在在她的心头,她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