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粒一度快要喘不上来气，但并没有推开他，更没有挣扎，而是回抱着他。
程宗遖躬着身，头埋进她的颈间，她能感受到他沉沉的呼吸在她的肌肤上轻扫，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有些紊乱，似乎在极力地克制着什么。
更能感受到，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到了她的肌肤上，烫得她颤了一下。
“程宗遖。”虞粒好笑道，“你哭了吗？这么激动啊？”
其实虞粒就是想借此机会调侃程宗遖一下，照程宗遖那死要面子的尿性是肯定不会承认的，谁知道这一次他居然并没有否认，而是坦坦荡荡地“嗯”了一声。
虞粒微怔，有些无所适从。
程宗遖缓缓松开她，他的眼眶明显红了一圈，漆黑的眼睛覆着一层明亮的水光，像深海上的月光。但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窘态，将最真实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
虞粒心窝子发软，哭笑不得。怎么都没想到程宗遖三十好几的男人了，居然结个婚还激动哭了。
她搂着他的腰，往他怀里钻了钻，拉着他的领带往下一攥，他顺势弯下腰，她同时踮起脚，揉揉他的脑袋，像安慰小孩子那样：“别哭啦，大喜的日子。我都没哭呢。”
“嗯。”程宗遖认同般点了点头，“我脆弱。所以别离开我，要永远爱我。”
程宗遖无法具体形容此刻的心情。
按理来说，活了三十二年了，他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心态早就已经被磨平了，可却在宣誓时忍不住哽咽。
跟虞粒在一起的日子，幸福又充实，可他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现在，那一点空缺的地方被填满了。原来他也会没有安全感，如今尘埃落定，他才感受到真正的踏实。
他真的有家了，属于他自己的家。
程宗遖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戒指盒。
他向来都是言出必行的人，既然说了结婚会送她结婚戒指，那肯定是不会食言的。
他将结婚戒指拿出来。戴上了她的无名指。
而她的另一只手上还戴着他送的求婚戒指。
虞粒忍俊不禁，“太浮夸了。家里还有一枚没戴呢。”程宗遖笑了笑，“那你全戴上，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婚礼上再送....”
“别！”虞粒伸出尔康手，他话还没说完她就连忙打断：“别再送了！我可求求你了！”
她双臂环在胸前，昂起下巴，“现在财政大权在我手上！你要搞清楚局势，搞清楚你的家庭地位！”
“是。”程宗遖说，“我以后还得靠你养。”
程宗遖像是想起什么，叫来一名工作人员，将自己的手机递上去：“麻烦帮我们拍一张照片。”
他们就站在宣誓台前，虞粒穿着洁白婚纱与红色高跟鞋，身上披着他的西装外套，怀中捧着鲜艳红玫瑰，程宗遖就站在她身旁，揽着她的肩膀，两人的手上都拿着相同的结婚证，在工作人员按下快门的那一刻，他们两人像是心有灵犀般，同时看向对方。
目光相撞的那一刻，相视一笑。程宗情不自禁低头去吻她。
这一幕，被抓拍进相机中，成为了永恒。
程宗遖将这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文案就简简单单两个字：【合法】
今天是虞粒的生日，也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意义非凡。程宗遖带虞粒去了一家西餐厅吃饭，还是像她十八岁生日那样，给她定制了一个昂贵的蛋糕。
程宗遖亲自给她点燃了生日蜡烛，“小鱼，许个愿吧。”西餐厅的灯光温柔而缱绻，虞粒透过跳动的烛火看向程宗遖。
他的面容隐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五官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还是那般深邃，炙热的烛光像是落进了他的双眼里。
虞粒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内心一片汹涌。
像是回到了14岁生日那天，他跳下舞台为她点燃生日蜡烛，彼时的他26岁。
像是回到了18岁生日那天，在人流熙攘的马路边，他缓缓蹲下身，为她点燃盒子蛋糕上的蜡烛，彼时的他30岁。
她今天的20岁生日，还是同样的画面，同样的场景。
时光流逝，现在的他32岁了。
不管过去多久，他永远都是风华正茂的样子。
“我许的愿望都实现了呀。”虞粒笑起来，眼里泛着亮晶晶的泪光。
“那就再仔细想想其他的。”程宗遖笑了笑。
“反正这个愿我是非许不可了是吧？”虞粒问。
“当然。”程宗遖的口吻不容置喙，又像是循循善诱，“我不是跟你说过么，在我这里，你可以尽情做个贪心的女孩。你只管对我提要求，我能做的一定做，不能做的想办法做。”
“......”
又来了，程氏情话又来了。
“好，那我想想。”
虞粒用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思考了一番。
既然程宗遖这么说，她还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希望程宗遖身体健康，老得慢一点。
其实虞粒真没有什么愿望了，她所有的愿望都被他实现了。
从很早之前她就已经把她的愿望全都送给他了。
如今最大的期望就是和程宗遖白头到老，平平淡淡共度此生，这大概就是最浪漫最幸福的事了吧。
许完愿望之后，虞粒吹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望？”程宗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