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程宗遖将信将疑。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少乌鸦嘴！”虞粒瞪他，说话更是夹枪带棒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用你操心。”
她突然情绪这么反常，说话也阴阳怪气，程宗一头雾水，抱着她在候诊室外的沙发坐了下来。
低声问：“到底怎么了？你在生我的气？”
他一边问，一边去擦她的眼泪。虞粒还是那个犟骨头，扭头躲开，她吸了吸鼻子之后，又回过头直视他，脸色很不好看，直截了当问：“我怀孕你是不是一点都不高兴？”
程宗遖不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觉得匪夷所思极了，甚至还有些不知所措，“我当然高兴，我怎么会不高兴？”
“我一点都不看出来！”虞粒信誓旦旦，“你怎么不激动啊？听到是双胎也不激动！我看你就是不喜欢！”
虞粒生气的点其实在这里。从她怀孕他的反应一直都淡淡的，像是没什么起伏。
孕妇情绪波动大，就跟更年期到了似的，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又开始掉金豆子了，作势跳下他的怀抱，赌气道：“不要算了，我让医生给我打掉！”
她刚动了一下，程宗遖就连忙拦住她的腰。
“虞粒，别说这样的话。”程宗遖皱起眉，面色严肃，“我要真不想要，犯得着戒烟又戒酒？陪你备孕几个月？”
“那你看看人家。”虞粒抬起下巴指了指另一对夫妻，女生将化验单递给男生看，男生欣喜若狂，表情可以用浮夸来形容，抱起女生原地转了几圈。
“那才是该有的反应好吗！”虞粒冷哼，越发不满。
程宗遖也看了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闭眼笑了笑，一边笑一边摇了摇头，
“是，别人的确比较.....”程宗遖想了一个措辞，“生动。”
虞粒瞪着他，连眼都不眨。
程宗遖似有若无地叹了声，“我不去评判别人的反应是真是假，是生动还是平静，我也不想去对比，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很高兴。”
他又擦了擦她的眼泪，捧起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他向来坦荡直言：“我的确不太喜欢小孩.……”
才听了前半截儿，虞粒就火冒三丈要发作了，腰板儿一挺就要跳下去，程宗先发制人摁住她的肩膀，“话还没说完呢。”
“你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我还会说，我老婆真好看，我的小鱼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程宗遖与她额头相抵，鼻尖蹭了蹭她的，压低声音时裹着沉沉的笑声。
虞粒抿着唇不说话，表情很冷漠。
程宗遖也不跟她贫嘴了，重新接上刚才的话：“我之前的确不太喜欢孩子，这并不代表我不会爱我们的孩子，你怀了我的孩子我很高兴，得知有两个孩子我也高兴，可同时，这也代表着，你会更辛苦。”
程宗遖的心情应该可以用复杂和矛盾来形容。他一方面期待他们结晶的诞生，一方面又不忍心她受半点苦。
虞粒怀孕，他确实挺高兴，可相较于孩子，他更爱她，永远都是。
其实得知虞粒怀孕的那一刻，程宗遖就在网上搜了一下怀胎十月的全过程，即便只是很公式化的了解了一下基本情况，他还是能感受到其中的艰辛。怀一胎就够辛苦的了，她这一次性还怀了俩，就更别提了，她这么娇小一个人。
虞粒听程宗遖这么说，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他的眼神无比真诚，她知道，程宗遖从不会骗她，刚才那么剧烈的情绪起伏完全是因为生理性因素，现在被他这么温柔又耐心地哄了哄，她也冷静下来了。
“我才不怕辛苦！”
虞粒下巴一昂，像一个女战士似的。
紧接着，她的额头用力撞了下他的额头，他还是巍然不动面不改色，她却被撞得往后一仰，吃痛地捂着自己的脑门儿。
“你怎么老不长记性？”程宗拂开她的手，看了看她的额头，然后贴上去亲了亲，揉了揉。
“你这人是铜墙铁壁呀？”虞粒恼羞成怒地砸他肩膀。
程宗遖笑了笑，“我的错。”
“赶紧回家了！我想睡觉了！”她晃了晃腿催他，这回倒是不嚷嚷着要下去了，主动抱紧他的脖子。
“不跟我闹了？”程宗遖挑了挑眉，故意问。
虞粒故作龇牙咧嘴的样子，又是一拳头砸在他肩膀上，“既然你盼着我跟你闹，那我就闹给你看！”
她又作势要跳下去，程宗立马抱着她站起身，与此同时还轻轻拍了下她的小屁股，“老实点。”
明明刚才还哭哭啼啼的一个人，情绪转变太快，又欢喜得哼起了小曲儿。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没个定数。
明明刚才还说想睡觉的一个人，上了车之后反而兴奋得找不着边儿，拿着超声图看了一遍又一遍，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甚至还突发奇想：“我要买个相框，把它裱起来！”说完又立马补了一句：“不对，我要把以后每一次的检查单都裱起来！挂满一整面墙！”
程宗遖应道：“可以。”
虞粒还是捧着那张超声图，歪着脑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些滑稽，还有些莫名的诡异，她噗嗤笑了声。
第二天是周日。
不过早上八点，闹钟还是照常响起，以往的周末虞粒都要赖床到中午，结果自从怀孕后，她每天都按时起床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