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丰年话来没说话,大山娘便一把扯开大山,上前一步道:“还说啥呀,我就行!你看我行不?我一定行!”
大山娘把胸膛拍得啪啪响,张丰年瞪着眼傻住了。
当然,张丰年还是到盆儿胡同也说了三姐儿的吩咐,不过大山娘还是靠着绝对的实力得了这份差事,旁的不说,大山娘力气是真大,任红福记后院要用多少水,她都扛得过来。
二则,她年纪大,人又长得干瘦,除了红福记,也真的没别处找工干活了。
大山在自家娘嘱咐别出去做工了、在家看好孩子的话语中,送了老娘和媳妇上车;又瞧着马车在胡同里众多惊羡的目光中走远。
铁柱笑着上前擂了大山一拳,“如今你也和我一样了。”
大山笑着回头回了他一拳,“还是不一样的,你是靠着媳妇养,我是靠着媳妇和老娘养。”
铁柱哈哈一笑,又揽住大山的肩头道:“要不咱们两个凑合一下,轮流帮着看孩子,也出去找份活儿干,我媳妇是打定主意要在红福记干下去了,我也舍不得让她丢了红福记的活计,可这房子,我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指着媳妇给我买宅子住吧。”
大山点头道:“原先只我媳妇一个,我娘就盘算着要留在京城,如今我娘也进了红福记,”大山笑着摊了摊手,“我们家也想着买房子呢。”
两人一拍即合,瞧着马车已经走远转出的胡同口,心里对着自己的媳妇亲娘也生出了羡慕之情,要是……玉少爷家能再开一间招男工的铺子就好了。
那边大山娘和绣娘们一起坐上了回红福记的马车,这边,玉格在三姐儿担忧的目光中,登上了佐领府派来的马车。
第69章 、问究竟
虽然来人并没有说因为什么事,但玉格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
她们最近做的,能碰到佐领府那个层次的事情,就贵宾卡这一件了,虽说佐领府上或许也从中得到了什么好处,但手下人事情办得好,不过随口夸一句而已,远没有到这么特意叫她过府回话的地步。
玉格站在佐领府的偏厅里,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这回不是佐领夫人要见她,是佐领鄂尔泰要见她。
玉格略微等了一刻钟左右,鄂尔泰才从里头转出来,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面色有些严肃。
玉格没敢细瞧,余光瞥到他走进来在上首坐定,便连忙请安见礼。
一个丫鬟手脚轻快恭敬的上前给鄂尔泰上了盏茶。
鄂尔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受了玉格的礼。
玉格半躬着身子,眼睑低垂,等着对方问话。
鄂尔泰却是先问起了无关紧要的闲话,“前些日子你大姐嫁人了?”
看来是打听过她们家了,玉格心中一凛,点头后加倍小心的回着话,“是,那一日有些忙,就耽误了时候,犯了宵禁,还好婚丧嫁娶之事,禀明登记后,便可开栅放行,不然小的就要错过了大姐的大事。”①
鄂尔泰点点头,她是他佐领之下的人,在栅栏处要报的记的便是他的名字。
鄂尔泰又问:“因为什么事耽误了?”
玉格问一答一,老老实实的回道:“因为到各买了贵宾卡的人家府上先、嗯,对好说辞,这买卖贵宾卡的银子,是捐来赈济饥民所用。”
“对好说辞?”鄂尔泰笑了一声,显然还算满意玉格的老实,又问:“感情你们开头卖贵宾卡,还真是想着挣银子的,这里头的利可不小,这是谁的主意?”
玉格有些胆怯的抬头看了鄂尔泰一眼,踌躇了片刻,才回道:“回大人的话,是小人的主意,小人家里欠了不少银子,开铺子的地契房契也是押给当铺的,就、就、就一时着了急,就、就想出这么个法子。”
鄂尔泰点点头,对玉格说的话并不怎么意外,又问道:“这把贵宾卡卖得的银子捐出去,也是你的主意?”
玉格抬头瞄了他一眼,谨慎的回道:“也不是小的一个人的主意,是大伙都觉得这么好,一起想的法子,才这么做的。”
鄂尔泰对玉格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道:“难得你小小年纪这样舍得,这么多银子,就是我也得好好想想。”
说着,鄂尔泰摇了摇头,“这贵宾卡是个好生意,只是你们这运气不大好。”
鄂尔泰只这么说了一句,不用玉格接话,又道:“也就这几日,朝廷就要遣送各地的饥民返回原籍了,今年是大选之年,你三姐和四姐是今年参选?”
果然不好的预感成真了,玉格点头回道:“是。”
这事不用隐瞒,也没法儿隐瞒,各家适选之龄的女儿,早在出生之时就报到了各佐领处。
鄂尔泰又问:“你家里有什么打算没有?”
玉格心中微动,这话听着像是有转机,忙回道:“回大人的话,小的年纪小,家里还是想着小的能继续读书,以后能谋个好前程,只是家里欠着债,一大家子又要吃用,所以红福记还得经营下去,只小的又没有别的兄弟,连可以托付的堂兄弟也没有。”
“还好小的三姐在买卖上头有几分天分,小的四姐喜欢画画,也常帮着红福记想些新鲜花样,还好有两位姐姐帮着撑着,所以、所以小的家里是想着两位姐姐能帮着再撑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