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这次真不是!”郭来一脸被冤枉的委屈,“我这次真的是有正经事啊,惊澜兄,你应该也知道前几个月朝廷派人来在咱们良乡建一个学堂吧,叫做民学的那个……现在都已经建好了,十日前我听我娘说那民学好像在到处招夫子去讲学,我就想要不去看看能不能试试,仔细我这回乡试大抵也过不了,再考也没多大希望,不如直接找个活,当夫子也不算白学了这么多年。”
“你,讲学?”倪惊澜的神色有些古怪起来,“你怎么会想到去当夫子的?你还好吧,要不去医馆看看?”
就差直接说你脑子没出问题吧,别误人子弟了。
郭来摆摆手,“你想什么呢?我这当然不是去教考科举的人啊,我哪有这本事,就是吧……那个民学有点不大一样,它要找的夫子也不全是咱们夫子那种学识的,我听说那民学要收很多十来岁的小孩,以前没有识过字的也有很多,我就想着,我教不了大学问,当时教小孩认个字还是能的吧?就算人家不要我,那我也能看看人家需不需要抄书。”
“哎呀不说了,惊澜你就说你去不去吧?好歹兄弟一场给我壮个胆嘛!”
倪惊澜若有所思。
本来倪惊澜已经不像和郭来这个不管主动还是被动都很会惹事的同窗一起出去了,但是偏偏听着郭来的话,倪惊澜对这个听起来十分独特的民学升起了几分兴趣,最后也就同意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民学的位置和他们书塾恰好是隔着县衙在一条线上,看着十分规整,青瓦白墙,整个书院院子比他们那个学生最多时也就一百五六十人的书塾大得多了,甚至比县衙都大些,东西南北都各有一扇大门,大门上方的牌匾上写着有力的‘民学’二字,门旁边的石匾上则是写着[良乡民学,建于永辰二年]。
站在民学门口的郭来抬头仰望高高的门框,嘴巴都惊讶地张成了一个鸡蛋。
“居然会这么大,这一片走过来的墙里面都是属于民学的吗,国子监也不过如此了吧?”他喃喃道。
倪惊澜则是走进一步,看到民学外面的墙上贴着一张告示。
告示上写着民学不收束脩,凡七岁以上十八岁以下孩童皆可入学,入学后晌食晚食皆由民学操办——如果说这些也就算了,这张告示上竟然还特意在孩童上标明了不分男女,此外还有一列的规则说明,说民学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年考,凡在年考中取得第一名的学子可以免去家中五十亩地一岁的地税,第二第三也有奖励家禽家畜之类的。
奖励上可以说十分接地气也很实在了。
郭来看完之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岁的地税啊!这都能算是个小举人了吧,考不上举人我都想来这边考了。”
倪惊澜“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不分男女’几个字上许久。
等到两人在门口一个守门人那里登记过走进民学里面后,才发现里面实在忙碌地过分,良乡民学的学正知道他们的来意后让他们去领了一个木牌,说凭木牌去后面考校选拔,另一边则是许多衣着普通的百姓带着孩子,神情局促地顺着学正的指挥安排,磕磕绊绊地报上信息。
“俺是大门村的曹老三,这是俺幺儿,曹小五。”
倪惊澜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百姓,发现许多人应该都是良乡附近村庄上的农人,“民学修建好不过十几天,怎么就来了这么多村人,消息传去周边的村庄应该没有这么快吧?”
“惊澜兄,这你就消息慢了吧。”消息灵通的郭来听到倪惊澜这疑问,解答道,“我听说早在一个月多月前,他们就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去把民学的消息传出去了,还有个什么专门的劝学官,劝着人都把孩子送来读书呢,你说奇不奇怪。”
“还别说,我姑母好像都想把我表弟表妹送过来,这样家里不用专门留人带孩子,她还能出去找点活多赚一份家用。”
作者有话说:
虽然都姓倪,不过个倪秋朝没啥关系,就是单纯同姓,本来想试试姓顾的,不过感觉这个名字和倪这个姓搭起来最顺口。
是重要爱卿出场了~
第118章
倪惊澜眼眸一动, 状似无意地又问了不少关于民学一个个去劝学的事情,郭来的大半注意力都在前面考核上,对于倪惊澜的问题只要是他知道的都随口回答了。
“我也很奇怪民学的劝学官怎么每个村庄都要去劝一遍, 县城里也都还没有全能读书呢,虽然民学看起来挺大的,但是真要收那么多学生的话也收不下吧?不过他们给出的好处太多了, 又教东西又管饭,应该有不少人会把家里的孩子送来吧,你也知道书塾不是谁都能进的。”
等到倪惊澜把郭来知道的消息都听完了,也恰好轮到郭来进去考核了,倪惊澜走开一点没有站在路上挡着人的路,凤眼落在另一边带着孩子来的人们身上。
虽然据郭来所说, 劝学官已经到各个村庄劝过学了,但是民学刚开放, 来得最快的无疑还是良乡县城本城中的人了, 少数的几个村人大概也是近些的村落里来的。
但是,这些被带来民学求学的孩子,也大多是男孩,可以看到一个被家人牵着的男孩放声大哭, 嚷嚷着“我不要上学堂!我不要上学堂!我要和东子他们去玩!”, 那男孩的家人看着也只是一个乡下的老农,衣服比男孩不知道破烂多少, 神色尴尬得连连道歉, 去哄那哭嚷的男孩,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那男孩才渐渐止住哭声, “真的吗?东子他们也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