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抽过几次,没瘾。”
“那就好,我要戒烟了,是兄弟就陪我一起戒烟。我不抽,你们也不许抽。”聂清舟指着他俩,郑重其事道。
这俩人本来就没瘾,聂清舟的话里又强调兄弟义气,当然答应得很爽快。聂清舟满意地收回手,随口问道:“宇坤,你这零食学校超市买的?”
“零食还用得着我们自己花钱?皮小哥进贡的。”张宇坤表情颇为得意。
聂清舟愣了愣:“吴思远?你们为什么叫他皮小哥?”
“嗨,皮小哥,就是小皮哥,小pig嘛。你看他白白胖胖跟个球似的,不就像猪吗?皮小哥最近作业质量不行啊,总是错一大堆,要不舟哥你作业借我抄抄呗……”张宇坤嬉皮笑脸的。
聂清舟回忆了一下,吴思远的成绩在十三班是中游偏上,身材偏胖,内向孤僻没什么朋友,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某天早自习他经过吴思远座位的时候,还看见吴思远低头用修正带改作业答案,一改一大片。
那个时间点,张宇坤赖宁他们应该已经抄过他的作业了。
吴思远是故意把错误答案给他们抄的吗?
“兔子急了也咬人,体型也不是他自己能……”聂清舟正准备和张宇坤赖宁好好聊聊他们的欺凌行为,抬头一看却停住了脚步,吃惊道:“夏仪?”
仰头看去,实验楼七楼的走廊里,夏仪趴在栏杆上,正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面对面说话。
夏仪居然能和人有来有往地对话?
聂清舟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睛。
“哎呦,夏仪旁边那个,不是一班班长闻钟吗?”张宇坤随着聂清舟抬头看去,没好气地说。
“闻钟?林深时见鹿,溪午不闻钟?”聂清舟随口道。
赖宁满脸疑惑:“啥?”
“……没事。闻钟惹你们了?”
张宇坤哼了一声,满脸不忿的样子:“人家怎么会纡尊降贵来惹我们,他可是年级第一,眼高于顶呢。”
闻钟是以全年级最高的中考成绩进校的,在摸底考试和月考里,他都是稳稳的年级第一名,排在年级排名大表的榜首。
“他比第二名高得不多,但是第二名再往下,成绩就断层了。你猜猜第二名是谁?”张宇坤兴奋道。
聂清舟心想好学生他哪里认识,就只认识个夏仪罢了。
“谁啊?”
“夏仪。”
“……”
此时实验楼七楼上,全然没注意到底下目光的闻钟靠着栏杆,对夏仪说:“老师让我推荐人来做学习委员,我推荐了你。你想不想做?”
他个子不高,斯文清秀,戴着一副细边眼睛。秋季校服里不是校服短袖,而是一件白衬衫,领扣上雕了花纹,整个人看起来精致讲究。
“可以。”夏仪回答得很简短。
闻钟仿佛早已习惯了夏仪这个样子,说道:“你跟小时候一样,还是这么不爱说话。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去市里七中或华中上学的,为什么要到常川一中来?你和这里的学生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夏仪手里的笔在英语阅读题上标注,边标边说:“市里太远了。”
“教育就像投资,现在不多付出一点时间金钱,将来怎么有回报呢?”闻钟的语气有些老成,顿了顿,他又说:“我现在还在乔老师那边上课,我跟他提起在常川一中遇到了你。他特别激动,让我给你带话,想要继续教你钢琴和作曲,免费教不收钱。”
闻钟向夏仪投去探究的目光,夏仪手里的笔停了停,她语气平淡地说:“替我谢谢老师,不用了。”
闻钟点点头,没再劝她。
此时七楼之下的聂清舟不解道:“闻钟成绩这么好,为什么来常川一中?”
张宇坤嘁了一声,说:“我听说他本来一心要去省城正一中学的省招班,还千里迢迢跑去面试,谁知道中考滑铁卢,志愿填得有问题滑到我们中学。好像谁求着他来一样,一脸不情愿,平时走路抬个下巴跟大鹅似的,见我们平行班的人正眼都不瞧一下。他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啊?真有本事就去正一中学,别来我们这里啊。”
聂清舟哭笑不得,他拍拍张宇坤的肩膀,安抚道:“正一中学也没你们想的那么了不起。”
这条路上还有不少学生,旁边的女生突然发话了,阴阳怪气地说:“正一可是省重点,省城最好的中学。反正你们也考不上,厉不厉害和你们也没有关系。”
赖宁看过去,说道:“徐子涵?你凑什么热闹?”
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气势汹汹地说道:“你说我们一班的人,我不能管吗?”
“管什么管,我们说闻钟关你屁事。你是不是喜欢闻钟啊?”张宇坤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徐子涵的脸立刻通红,她嚷道:“才不是呢!你……你们等着!”
聂清舟捧着零食,眼见这姑娘一路跑远了,他诧异道:“一班这么团结?她要干什么?”
“嘁,徐子涵也就是说说,不过她是有名的大喇叭,她知道啥过不了几天全年级也就知道了。”张宇坤耸耸肩:“我们说了啥,不就是闻钟是大鹅吗?她有本事到处说,亏的也不是我们。”
徐子涵果然说到做到,这件事很快在年级里尽人皆知,她添了许多油加了许多醋,最重要的是,把原话的主人从张宇坤换成了聂清舟。平行班那些看不惯闻钟的人,从此见了闻钟就喊大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