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瞬间,郑佩琪似乎真的回到了八年前,她经常拉着夏仪的手,一开始夏仪还会抗拒,但后来她甚至也会主动牵她。夏仪还是她那个勇敢、坚定、真诚又温暖的朋友。
他们一群人在一个包间里坐下,热热闹闹地开始吃饭聊天。张宇坤和赖宁激动地跟聂清舟和夏仪打听他们交往的细节,感慨他们情路坎坷,而夏仪也跟他们简单解释了不曾联系的理由。
虽然夏仪没有详细说自己的病情,但是他们都见过夏仪生病时的样子,席间安静了片刻。张宇坤就举起酒杯说道:“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咱舟哥和夏仪就是百年好合!”
他们举杯庆祝之后,张宇坤又指着他俩说:“夏姐,我真不明白当年舟哥追求你,你怎么就能拒绝了呢?我还特地给你们制造机会,表白场地都准备好了,你要是早答应,你们还用等到今天?”
聂清舟和夏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聂清舟撑着下巴,悠然道:“那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
郑佩琪看着他们两个低眸浅笑的样子,已经剧烈跳动了一下午的心脏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她所收藏的这本书好像终于得到了它该有的结尾,她旁观了十年之久,从冬日里医院草坪外乌龙的表白开始,一直到今天。
没有什么遗憾和错过,没有所谓时间流逝带来的失去和淡漠,没有放弃和遗忘。病痛和分离没有打败他们。
他们仍然是彼此生命的一部分,时隔多年后找回了彼此,也找回了自己,将要从此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谁说相濡以沫、相依为命的,就不能是少年人的爱情呢?
她见过了,她相信。
第104章 名贵钢琴的番外
首先要向各位介绍下自己,我是一台年轻的钢琴。
而那位喜欢拿手指头在我这台被精心制作的、名贵的、价值不菲的、漂亮的钢琴上没礼貌地戳来戳去的男人——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没错,他正是我那不成器的主人。
他们称呼他为“聂清舟”,我称呼他为“那家伙”。请注意当我说“那家伙”时,我的语气是尽量保持优雅但咬牙切齿的,很遗憾你们听不见,但你们可以尽情想象。
想象你们是一台名贵的,有追求的钢琴,满心想要找到一位优秀的演奏家,能与他合作出感人至深的名曲,在金碧辉煌的大礼堂里收到观众热烈的掌声。
可是你们竟然突然被一个完全不会弹钢琴的人,一个哼歌八成跑调,连五线谱都看不懂的家伙买回了家,只要稍微想象一下你们就完全能理解我的心情。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需要一台钢琴?还是我这样一台名贵的优秀的钢琴?
三年前我被放在这个客厅里,那家伙掀开琴盖举起他的单根食指,在我的琴键上瞎戳的时候,如果我能办得到,我就立刻让琴盖落下来砸掉他徒有其表的手指!
他的朋友一手撑着我,一手撑着腰,和我发出了一样的疑惑。
“聂清舟,你拿到的第一笔版权费,就全用来买这玩意儿?你根本也不会弹钢琴啊!”
那家伙继续在我的琴键上滑来滑去,满脸愉快地说:“以前我答应过,以后有钱了要给一个人买施坦威的钢琴做生日礼物。”
他的朋友一摊手:“那人在哪里呢?你怎么给搬到自己家里来了。
“不是今年的生日礼物,是三年后的生日礼物。”那家伙微微一笑,把琴盖合上。
他朋友摇摇头,看着他说道:“我明白了,又是你那个不可言说的初恋。平时挺正常一人,一遇到跟她相关的事情你就开始搞些离谱的事了。”
那家伙笑了笑,没有反驳。
我想着,这么说的话我不用一直待在这里,他是要把我送给别人的!很好,那这日子还算有点盼头。
平心而论,那家伙除了不通乐理之外,对我还算不错。
他虽然是个夜猫子,但是生活很有规律,每天凌晨两点多熄灯,早上十点起床吃早饭。他早上从卧室里出来路过我时,一定会把琴盖掀起来,从左到右划拉一遍琴键,然后愉悦地去做早饭。
早饭后,他会把我从头到脚擦干净,等到晚上进房间前,他又会从右到左划拉一遍琴键,再心满意足地把琴盖合上。
这样的日常雷打不动,三年来从未改变过,所以无论什么时候谁看到我,我都锃光瓦亮。
对此我的意见是,如果他擦我的时候别哼那些跑调的歌就更好了。当然,发现我的琴音不准这种事,我也不强求他能做到了。
或许因为独居寂寞的原因,他有时候会自言自语,而他自言自语的时候喜欢有一搭没一搭地戳我。我认为这是一种恶习,且被迫听他说了很多漫无边际的话。
“如果真有平行时空,那应该有一个时空里的我此刻能见到你吧。
有一次他用单根手指弹着《小星星》,沉思了片刻,自言自语道:“那么肯定也有一个时空里的你从没有经历过苦难,并不孤独,过得幸福而安稳。因为并不需要我,所以也不曾遇见我。那样也很好。““只是那个时空的我,比现在的我还要可怜啊。”
拜托,到底是谁比较可怜啊?难道不是作为一台名贵的钢琴还要被你这样戳来戳去,从来没有发出过一首完整曲子声音的我比较可怜吗?
当然,我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