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父请自重_恪非【完结】(34)

  “禽兽?”

  她怎么可能像禽兽?

  她讪讪,想要解释:“我只是想拿被子,冷……”

  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你别解释了,虽然我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确引人之内心邪念,然我是个读圣贤书的书生怎可……”

  摔,这男人话怎么这么多

  不就是要拿他被子太恁的屁话多了。

  反正拿不拿都不这般了,若是不真的做点什么,朱深衣哪里对的起她自己?

  她跪着上床,苏良洲大惊:“你别过来。”

  “我就是过来了如何?”朱深衣抵了回去。

  “你你你!”

  “我我我,我就这样了!”

  “哗!”被子终于扯了过来,可一个不稳,朱深衣恰恰跌在他的身上,姿势嘛,颇为不雅,可她觉得没甚,拍拍膝盖准备起身。

  于此同时,苏良洲那扇快要腐朽掉的木门也被踹开了,朱深衣一时不知情况,趴在苏良洲身上,两人四只呆愣的眼望向门口的马灯。

  柳宿眼睛要瞎了,他根本不敢看陆都督的脸色,忙活了整整一天,哪知再看到小怂龙却……

  啧啧啧,人心不可貌相啊……

  隐在灯光下的男人牙齿咬的紧紧地,冒着怒火的眸子盯着她:

  “朱深衣,给我出来!”

  “朱深衣!给我出来!”

  好熟悉的声音,在她的世界中,唯一一个喊得这么底气充足冒着火气的嗓音还隐约带着点儿磁性的,除了那个人怕是没别人了。

  她慌慌张要从苏良洲身上爬下来,却没想到越急越坏事,头发和他的缠在一起,起身时痛的他只抱怨:“头发!头发!疼!”

  怎么说,便有一副旖旎味儿。

  朱深衣真是跳在黄河都洗不干净了。

  自从朱深衣消失后,陆知弥什么坏结果都想了,若是政敌要她少了一根头发,他便存了你死我亡的心也要给这小怂龙讨个公道!

  可他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他好大的胆子,短短一日便不知过得多么潇洒痛快!心里哪里有过他!哪里有过!

  怕是现在他垂着眼儿站在那,不知多哀怨,生生的坏了他一桩好事!

  定睛朝那床上一看,哪是什么女娇娥,明明是个男儿郎,他他他,好大的胆子。

  是个人都知道如今都督的气在头上,可这怂龙是个没眼劲儿的,将被子朝那床上一扔,嘟哝着:“还你。”

  便鼻观眼,眼观心,徒留他们都督一人心伤欲碎。

  柳宿心想这床上的是何方神圣,眯眼一眼,竟是朝中的苏状元。

  床上人云淡风轻的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抬头,对上前方打量的眼,笑笑:“哟呵,柳侍卫好久没见。”

  但见那陆都督着蟠龙纹的淄衣,一双高傲的下巴抬得高高的,胸膛起伏不同往常。

  朱深衣细细瞧了瞧自己的衣服没有任何错处,才叫道:“亚父。”

  暗藏了地狱业火的眼对上她,“你有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

  朱深衣低头。

  “咔!”

  陆都督捏碎了腰间的暖玉,这辛勤了整整一天,等的竟是这小怂龙的怙恶不悛。

  俊颜蒙了一层煞气,朱深衣低着头没看见。

  “亚父,我被这书生救后住在他家,晚上睡觉当然得要被子……”

  一副理所当然,好像都是他多想了。

  他扭头,准备狠狠地捶他一顿,可眼一凝,落在她头上大包处,气消了七分,微凉的手碰上:“这怎么了?”

  朱深衣摸摸,解释:“磕着了,从坡上滚下来。”

  “可还伤了什么地方?”

  “啊,还好。”

  一时无话。

  深衣觉得自己应该同他解释,否则他这样一个阴晴无定的人,心情一不好,倒霉的就是她,可她就是不想解释,是懒得。

  终于还是他沉不住气,从前那个山崩地裂面不改色的陆都督此时也会害怕,他生怕怂龙一个眨眼就从他眼前消失了,又怕气结的自己使她害怕,又怕……

  顾忌的太多,反而显得懦弱,可屋中的男子亭亭而立,一双秋水眸挑衅的望向他,心中的嫉妒,眼红差点冲破了头颅,好半天,心稳了下来,才握紧指骨,说:“深衣我担心了很久。”

  “哦。”他这担心能担心什么?不外乎是她若死了,短时间再难找到像她一般心仪的傀儡了。

  一腔担忧如同淬铁丢进水里,发出滋滋声,他的心不知是痛的,还是被气得,像一根弦崩的快要扯断了气。

  深衣低着头,玩着卷带,“亚父,我知你肯定急坏了,可……”

  冠冕堂皇,没有半丝情感的话从她口中一张一合。

  陆知弥退了一步,忽而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他不是他处处给他施压,让他害怕,让他逃离,如今他不敢对他敞开心扉,连报平安的话都透着假惺惺的虚伪。

  他听见有藤叶从他胸腔里生出,慢慢探出花,伸到小怂龙手中去。

  “咔擦”一声,花被掐断,汁浆迸射,被丢在地上。

  屋外,沉静,夜色如墨,没有星子,远处有浅浅的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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