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易愣了愣,与她对视一眼,好像不能相信有人会被这样对待。半晌,他复又埋头下去,吻她的心口,微笑:“没关系。以后有我了。我来对你好。”
她的胸口忽然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的动作笨拙又温柔,细致地熨帖她心里的每一处不甘,让她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珍贵。
明笙努力地回忆自己接近他的初衷,出于一种好奇,窥伺……到后来变成扭曲的心理,明知他和陆雅琴可能的关系,却放任他的接近。因她想要有一个血浓于水的人,视她如珍宝。
这是一种补偿。
即使他对她的爱意从来不属于亲情,而她对他的,也渐渐变了味道。
她一直维系着艰难的平衡。然而就在这个夜晚,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失控了。
唯一的理智只足够她摸出床头柜里的东西,用嘴撕开。他动作急切,先前忍耐了太久,这个插曲并没有耽搁他多少时间,便没身而入。明笙轻哼一声,五指没入他发茬刺手的短发,像摸着一只刺猬。为什么偏偏是他,收起满身锋利,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该怎么祷告?
——“天上的父,
愿你赐下平安喜乐的源泉,如鹿渴慕溪水;
愿国度权柄荣耀全属于你,直到永远……”
夏夜温燥,男人的喘息声环绕在她耳边,两具身躯的湿汗黏在一块儿,每一次接近都带有不甘于分离的轻响。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会永远属于他,不然为何贴合这样轻易而紧密,离分却会有皮肤撕下贴纸时的痛响。
她的意识渐渐昏沉。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世界仿佛只剩下一艘飘摇的船。她在风浪间,不由自主地抱着他,抚过他凸起的脊椎,和微凹的腰窝,汲取他身上温和的体香,和炙热的情潮。仿佛只有这样,才足以在天地间安身立命。
——“阿笙,你怎么会这么可怕?”
我不知道。
“愿您原谅我的罪,
阿门。”
☆、第29章
九月结束了。
无数烟火一齐升腾,高塔景观灯上,五彩的火光迸裂,整座城市流光四溢。他这才意识到,第二天除了她的生日,还是一个举国欢庆的节日。
一过零点,窗外被礼炮和烟花的声音占据,而室内也响起好死不死的手机铃。江淮易掌心湿润,按了几下才按掉,低叹一声。然而对方锲而不舍地打来。他才终于想起,这是他订的外送蛋糕。
明笙睁开眼,摸了摸他汗湿的发,说:“接呀。”
“……”他觉得订这个蛋糕可能是他有生以来最愚蠢的决定,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想听见蛋糕这两个字。
终于,他接起来,面色阴沉地“嗯”了几下,挂断电话。
明笙又唯恐天下不乱地笑起来,身子花枝乱颤。江淮易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被□□熏染的面容气恼起来,让她觉得很可爱,双手去捧他汗涔涔的脸颊。
“去领蛋糕呀。”她眼眸流转着狡黠的辉光。
他狠狠地抵撞。
明笙张着口,忍不住轻吟一声,五官有一瞬间的迷乱,很快又恢复神智,笑得更艳丽,轻轻推他:“去啊……”
这情势实在骑虎难下。他只有速战速决,潦草收场,再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最后开门拿蛋糕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
推着蛋糕车进门,明笙还躺在床上,笑个不停。她点了一根烟,抽一口看见他,又忍不住笑,一下呛出眼泪。
江淮易面若寒霜,扑上去劈头把烟夺了,掐灭。
“抽什么烟,过来吹蜡烛。”
她笑得拿枕巾遮住自己的脸,好像把一辈子的笑料都在这晚上用尽了,笑得滚进堆在床沿的被子里。
江淮易捉着她的脚腕把她拖出来,粗暴地把人抱坐到床沿,像训小孩一样,伸手命令:“打火机交出来。”
明笙乖乖把打火机放进他手心。
她真不老实,手指离开的时候还用指尖轻刮了一下他掌心。他痒得下意识一缩,她就装模作样地担忧:“当心点啊,别砸了。”
江淮易气得牙痒。时间倒流十分钟,他一定好好收拾她。
他忍耐到深呼吸,才终于平复心绪,帮她把蜡烛点上,说:“快点,许愿。”
“许什么愿?”
“心想事成万事如意,随便许一个。”江淮易催促,“快点,许个愿提醒我今天是你生日。不然我都不想理你了。”
他又羞恼又愤恨,对她这样的态度更是不满意,干脆别开脸自己生闷气。
明笙终于笑完了,敛容道:“这些愿望都太虚无了,许了也没用。”
“愿望不都是这样的么?”
她不说话。
眼看着蜡烛都烧一半了,江淮易忽然说:“那就许让我永远不要离开你。”
明笙一怔,“为什么是这个?”
“这个我能帮你实现啊。”他把她的肩膀拗回去,不耐烦地催促,“傻瓜快许,蜡烛烧没了。”
明笙顽固地扭着头,看了他两秒。也不知有没有真的许愿,再扭头的时候直接把蜡烛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