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丞又给望春倒了一茶,同样双手捧到他面前。
望春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小声问他:“定国公府的贵人可有来此处换马?”
“来过来过,是一位小姐,带了十几个侍卫,傍晚那会儿来的,换完马就走了。”驿丞老实回道,半点都不敢隐瞒。
江潋眉头微挑,面上不动声色。
这时,驿卒端着满满一托盘饭菜过来,一一摆上桌,哈着腰请两人用饭。
驿丞便也放下茶壶,不再打扰,准备和驿卒一起退下。
“慢着!”江潋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慢悠悠道,“咱家出门在外向来谨慎,在哪里吃饭,就要哪里的头头为咱家试菜,这间驿馆你最大,便由你来试菜吧!”
驿丞脸色一变,忙推辞道:“小的不敢,这是为贵客准备的菜,小的不敢僭越。”
望春啪一拍桌子:“少废话,叫你试你就试,推三阻四的,莫不是里面当真下了毒?”
“不敢不敢!”驿丞哆嗦了一下,只得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颤颤巍巍地伸向菜盘,“如此,小的就冒犯了……”
话说到这里,目光陡然变得凶狠,手中筷子直向江潋的眼睛刺来。
江潋冷笑,抓起放在桌上的刀挡了一下,下一刻便抽刀出鞘,一道寒光闪过,驿丞的右手连同筷子一起被斩落在地。
变故来得突然,望春的反应却十分迅速,与江潋同一时间抽出腰刀,狠狠劈向那个送菜的驿卒。
驿卒举起托盘格挡,同时从托盘的夹层中抽出短刀,口中大喊:“上!”
在驿丞的惨叫声中,大堂各处呼啦啦涌现出十几个手持利剑的黑衣人,那五六个食客也纷纷从桌下抽出兵器,一起向这边杀过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原本冷清的大堂顿时变得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江潋不想浪费时间,出手便是杀招,每一刀挥出,便有一个人倒下。
望春也同样是一刀一个,刀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杀到后来,两人身上脸上全都溅满了鲜血,仿佛从修罗场中杀出的恶魔。
随着倒地的人越来越多,两人且战且向门外退去,在门外空旷处将追出来的最后几人斩杀,迅速去后院找到自己的马,跃马冲出驿站,继续向南疾驰而去。
“发信号让望冬善后。”江潋沉声吩咐道。
望春应声,片刻后,一枚闪着绿光的信号弹呼啸着升上高空。
少顷,绿光消失在茫茫夜空,两匹骏马也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奔向前方的黑暗。
两人沉默着奔出数十里,才稍微减缓了速度,好让马得到短暂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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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您觉得那些人是什么人?”望春直到这时才问出口。
“想我死的人。”江潋紧握缰绳,眼睛坚定望向远方无尽的黑暗。
任凭是谁,都休想阻止他去见公主,他就是死,也要见到公主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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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而此时的杜若宁,正与十几个侍卫并马停在一个三岔路口。
三条路全都可以去往信阳府,中间那条最近,却也最凶险,因为这是一条开在山谷里的路,两边山高峰险,草木森森,在黑夜里显得格外让人心慌。
另外两条一条需要向东绕行,一条需要向西绕行,不管从哪条走,都要绕过前面这座大山,比走近路要多用大约一个时辰。
“小姐,咱们走哪一条?”贺之舟举着松油火把问道。
山风很大,吹得火把摇摆不定。
杜若宁的心也像这火把一样摇摆不定。
走近路能尽快看到弟弟,却容易遇见山匪劫道,流寇杀人等不可预知的危险,走远道相对安全,却要晚一些才能见到弟弟,而且弟弟现在是个乞丐,不可能总待在一个地方,自己的人也不可能眼都不眨地盯着他,万一一眼没看住,兴许就跟丢了。
她左思右想,盯着那黑幽幽的山谷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绕道走。
身边这些人是她带出来的,她不能因为想早点见到弟弟,就置这些人的安危于不顾。
这样的话和那些贪功冒进的将领有什么区别?
倘若真的遇到危险,自己的命都未必能保住,更别提见弟弟了。
贺之舟和郁朗都很欣慰她的决定,一番商讨之后,一致决定向西绕行。
大家打起精神,重新扬鞭催马,十几只火把沿着小路蜿蜒向前而去。
……
月影西斜,星子隐没,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来临之时,江潋和望春也来到了这个三岔路口。
“干爹,我们走哪条?”望春手持火把照亮眼前的路,也照亮两人满身的血污和残破的衣衫。
从驿站出来之后,他们这一路上又经历了三次埋伏,一次比一次凶险,一次比一次难打,两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换作常人,只怕早就倒下了。
江潋的双肩都在流血,手仍然紧紧握着缰绳,身姿在马上端坐如松。
他不是不痛,不是不累,只是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他害怕自己一放松下来,就再也支撑不到见到公主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这些杀手是只针对他一个,还是连公主也算在其中,所以,不管怎样,他都不能退缩,他必须尽快追上公主,看一看她是否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