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不能去报官,明天去、后天去、无论什么时候去报官,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你现在拦着不让我走,我到时候,就连你一起告。”
沈老太撒泼耍横了一辈子,就没见顾元元这么难搞的,明明看起来,娇娇美美,跟糯米团子一样好拿捏,想搓圆就搓圆,想捏扁就捏扁,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简直比刺团子还棘手。
沈老太刚刚都已准备好了,要是顾元元敢强行越过她上牛车,她就假装晕倒,讹到顾元元头上,让她想走也走不了,可谁知顾元元见她不让开,在离她好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下来,让她想装晕都没机会。
而且顾元元说得不错,她这会儿能拦住顾元元不去报官,难道还能拦住一辈子?
沈老太这会儿是真的慌了。
她看向沈全福,叫道:“老头子,你还不赶紧说句话。”
都是死老头子,刚才要说什么婚事无效,不然哪有这么多麻烦?
沈全福这下也觉得棘手了。
真让顾元元告到县里,且不说沈老太要不要坐牢,就一定会影响到沈长荣读书。
为今之际,只能从沈老太入手,让沈老太放下身段,先把顾元元稳住再说。
这个念头在沈全福脑子里一晃而过。
沈全福看向沈老太,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老太婆,你还不给我赶紧说清楚?”
沈老太这下子也不敢隐瞒了,飞快答道:“这门婚事是我和长兴媳妇一起订下的。”
“长兴媳妇说,沈正凌已经到了说亲的年龄,不给他说门亲事,别人少不得说沈家苛待他,所以我就去找了媒人,就是邻村的吴媒婆,让她帮着寻摸一门亲事。”
“沈正凌的庚贴是我给出去的,婚书也是经过我同意才立下的,为了显示对这门婚事的看重,我还特意让吴媒婆把婚书拿去县里记了档。”
“所以这门婚事,是真真的,婚书也是真的,并不是假冒的。”
沈全福看了顾元元一眼,可惜顾元元面无表情,什么也看不出来。
沈全福对沈老太喝骂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没跟我说?”
沈老太这会儿脑子灵光了,立即叫起冤来,为自己开脱道:“老头子你这可是冤枉我了,我这哪里是不跟你说?我这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一时忘记了。”
“这门亲事订得急,因为女方家里双亲刚刚过逝,是热孝出嫁,所以三前天才订好亲事,女方今天就过门了,订时亲事订下的时候,我想着跟你说一声来着,后来被什么事一打岔,我就忘了说。”
“要不是今天,新娘子自己上门来,我都忘了有这回事。”
沈老太大声道:“谁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吴媒婆,她在这附近几个村说媒都是出了名的,断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说假话,从而砸了自己招牌。”
原以为她都这么说了,顾元元怎么也得听进去几分吧?
结果,顾元元依然无动于衷,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沈全福没办法,只好自己开口道:“正凌媳妇,咳,刚才的事情,是我一时没弄清楚,所以才闹出解除婚事的误会,现在误会既然已经解除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就不要再较真,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才好。”
顾元元神态淡漠道:“沈老爷子说的不知情,我是相信的,不过解除婚事是误会这种说法,我是不认同的,既然这婚事从头到尾都是沈家老太太在操办,就算再差的记性,刚才说到婚事的时候,也应该记起来了,怎么反倒还附和起老爷子你的意思,闹着解除婚事?”
“还指责我想讹上沈家呢。”
“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拿着衙门记过档的婚书,按照双方订好的婚嫁日子,由村正和村民送嫁过来成亲,结果这样都能让人欺负,硬是被人说成讹上门。”
“这可不是一句误会就能解释得了的。”
“要知道,这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还事关我们整个青山村姑娘的清白名声。”
“要是不掰扯清楚,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们青山村的姑娘好欺负?”
“以后我们青山村的姑娘嫁出去,还不得让人轻贱死?”
沈全福张了张嘴:“你想怎么样?”
顾元元笑道:“沈老爷子这话问的,这怎么能是我想怎么样呢?又不是我做错了,又不是我说婚事无效的,又不是我说沈家要讹上我?”
“这会儿倒来问我要怎么样,我哪能知道?”
顾元元道:“姑娘家名声金贵,可经不起沈家这样红口白牙的污蔑。”
她顿了顿,无比认真道:“我的名声,更矜贵,不容诋毁。”
沈全福、沈全寿两兄弟又不是蠢人,一下子就听明白顾元元的意思。
今天的事情,要么沈家认错道歉,承认婚事合理合法,低声下气把顾元元留下来;要么,就等着顾元元报官,告沈家假造婚书,骗婚!
第33章 下跪行礼
这是个艰难的决定。
可相比之下,与其等顾元元到时候告到衙门,沈家人说不定要被打板子坐牢,那现在当着村民的面丢脸,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