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赵南星不大会撒谎,点头承认。
几乎花完了她所有积蓄。
那个东西太漂亮,是赵南星一眼就看中的,她便买了下来。
“给你放过去?”沈沂问。
赵南星又摇头:“算了,就挂在那儿,等吃完饭再说。”
偌大的店里,三不五时有人来,三不五时有人走。
两人安安静静地喝着苦荞茶,等待羊肉上桌。
不管是寒冷的冬天还是刚开春,吃顿涮羊肉能把整个身子都暖起来。
况且这家店的味道很赞,也是一家百年老店,才能做到客似云来的地步。
很快,羊肉上桌。
赵南星正要负责下,沈沂却抢过,“你吃。”
在外经常是充当照顾人角色的赵南星被剥夺了照顾人的权利,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吃就行。
他们结婚第一年就来过这家店,当时似乎是云京下了初雪。
纷纷扬扬的飞雪覆盖了整座城市,天气骤然降到零下十几度,沈沂在下班后接她来这里。
恰好还碰上一场求婚。
沈沂当时说:“在涮羊肉店求婚,也是够别致的。”
赵南星只看向那两人,特煞风景地说:“肉老了。”
这事儿不算特别,但重新来这家店,这些记忆便又被重新勾出来。
赵南星没吃多少就放下筷子,沈沂问她:“吃饱了。”
“嗯。”赵南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饱。”
“你根本没吃多少。”沈沂说。
赵南星微顿:“晚上和商商吃了麦当劳。”
沈沂:“……”
只有他一个人没吃饱。
虽然是在家里,满桌的菜,但没几道是他喜欢的。
更何况心事重重,满腹算计,哪有心情吃?
这会儿他才放开了吃。
赵南星震惊于他的食量,还给他数着,数下来是六盘肉。
“你晚上在家干嘛?”赵南星吐槽。
沈沂耸肩,半开玩笑地回答:“玩宫心计。”
赵南星:“……”
沈沂的事儿对她来说一直都是谜,他隐藏得很好,即便是带她回家,让她看到那破裂的关系,却从未出声解释过。
此刻她有心问,也不知从何问,却没想到沈沂主动开口:“我想进公司,他们以让我联姻为条件。”
赵南星眉心紧锁,问时还有些紧张:“然后呢?”
“拒绝了后者。”沈沂自信地笑:“拿到了前者。”
“那你律所呢?”赵南星问。
“先不去了。”沈沂说:“当下有更要紧的事儿做。”
赵南星轻呼出一口气,也不知是因何放松。
在如此具有烟火气的场所聊天,两人之间的气氛都好很多。
就像朋友一样,有来有往。
吃涮羊肉就是要配酒才有氛围,吃饭时没点,这会儿闲下来聊天,沈沂倒是动了心思。
服务员问他是要白的还是啤的。
赵南星立刻道:“啤的。”
“你也要喝?”沈沂挑眉。
“是。”赵南星说:“一会儿叫代驾吧。”
赵南星喝了几杯酒,脸开始发热,伸手贴自己的脸去感受凉意。
而沈沂从始至终都很悠闲。
“一会儿准备去哪儿?”沈沂问。
“没打算。”赵南星说:“就散步。”
“要不要去江边走走?”
“可以。”
她格外好说话,但却心不在焉,一看就知道藏了心事。
“你是不是有事?”沈沂问。
赵南星先是摇头,尔后点头:“老太太的葬礼在后天。”
尽管一切从简,却还是要通知一些亲近的人,办场简单的葬礼。
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话题一下就变得沉重。
沈沂只能低声说:“节哀。”
“谢谢你。”赵南星吸了吸鼻子,把所有沉重的情绪都赶走,低声对沈沂说:“在我都没去陪她的那些年,你还记得她,愿意抽时间去陪她聊聊天。”
其实问赵南星后悔吗?
她也不后悔。
只是毕竟有遗憾。
老太太小时候对她确实好,只是后来她太难过,感觉前后都被人捅了一刀似的。
性格又太刚烈,所以这些年无论老太太变成什么样,她都没去看过。
无论是被送去养老院,还是一次次传来病危的消息,她都冷了心肠不去。
但沈沂帮她做了这些事。
“有什么好谢的。”沈沂说:“夫妻一体,她也是我奶奶。”
赵南星深吸一口气,只听沈沂低声道:“我知道你心软。”
“才没有。”赵南星否认:“你的错觉。”
沈沂不反驳,只盯着她温柔的笑。
赵南星对这笑招架不住,便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企图让它降燥降热,可只要面对着沈沂的笑意,她的心便无法平静,干脆喊他:“把我包拿来。”
沈沂起身摘下来递给她,一边递还一边调侃:“到底有多金贵?”
话音刚落,赵南星便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从桌上推过去。
沈沂的笑凝在脸上,“送我的?”
“嗯。”赵南星说:“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赵南星心里也没底,她的眼光向来没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