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沂举了举自己那只刚做完手术的手,几乎是一字一顿道:“相、煎、何、太、急。”
沈清溪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
“毁掉了亲弟弟的手。”沈沂轻笑:“难道不开心吗?”
沈沂说:“徐嘉树已经说了,断了的神经接不回去,我这只手这辈子可能没办法正常使用。”
而站在一旁的赵南星表情惊讶,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沈清溪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
“你做到了。”沈沂笑得很温和,但在这一刻的病房里却显得诡异:“下一步如果我再往前走,你要取的是不是我的心脏 ?”
沈清溪勃然大怒:“你闭嘴!”
沈沂却收敛所有笑意,毫不畏惧地和他对峙,冷淡的薄唇缓慢吐露出两个字:“道歉。”
第65章
沈清溪狠狠地剜了赵南星一眼, 怒气冲冲离开病房。
像个失控的疯子。
在他走后,病房陷入了沉寂。
良久,赵南星才缓缓出声:“这件事和他有关?”
虽是疑问语气, 但已经有了几分肯定。
沈沂轻呼出一口气, 声音不复刚才的强势, 变得温和:“应该。”
“你家的关系很奇怪。”赵南星坐到他床边,测了一下他的体温, 又抬眼看了下点滴, 一瓶快要滴完,便站起来在一旁等着换新的,“沈清溪这个人也很奇怪。”
“矛盾吧。”沈沂说:“他本身就是很矛盾的人。”
赵南星摇摇头,“他有点刻薄。”
沈沂:“……”
沈沂的沉吟声让赵南星以为自己用错了形容词,“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没有。”沈沂评价:“很精准。”
沈沂轻笑:“现在没劲儿, 等哪天再给你讲吧。”
“没有要听的意思。”赵南星说:“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不知道。”
“但你眼里全是好奇。”沈沂说。
赵南星:“……有这么明显吗?”
沈沂点头。
赵南星确实是好奇,尤其在询问徐嘉树之后。
徐嘉树说得云里雾里, 所以她想知道沈沂在沈家处于什么样的境地。
她原来只以为沈沂是因为病弱才不受父母喜爱,并且以沈清溪霸道的性格, 不喜欢这个年幼的弟弟也属于正常,但现在看来,不止于此。
沈沂侧过脸, 目光落在窗外, 脸上有几分落寞。
隔了会儿, 他才问:“那个人被送到哪了?”
“警察局。”赵南星说:“我做过笔录, 等晚些时候警察应该还会来找你。”
“吓到了没?”沈沂问。
赵南星想嘴硬说没有,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低声叹口气:“差点吓死。”
沈沂闻言轻笑。
几秒后,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对不起啊。”
目光在半空中汇聚,赵南星帮他换上新的点滴瓶,声音沉闷:“谢谢你挡在我身前。”
沈沂专注地盯着她。
赵南星说:“但是下次不要了。”
这样会让她很内疚。
“都说了可能是沈清溪的阴谋。”沈沂说:“不应该是我跟你道歉么?”
赵南星抿唇:“即便如此,如果不是我这里有缝隙,他不会这么钻空子。”
“所以你还是习惯于责怪自己?”沈沂平和地问。
赵南星一怔。
“但你又做错了什么呢?”沈沂低声道:“ 分明我才是带来不幸的那个。”
“不是。”赵南星否认,“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啊。”沈沂盯着她轻笑出声:“所以两个被害者在这里争论谁对谁错,有必要吗?”
赵南星:“……”
良久,赵南星笑了,“没必要。”
是啊,分明都是被害者。
为什么还要在被害者里分谁对谁错呢?
被害者本身就已经很委屈了啊。
沈沂依旧还没什么精神,躺在那儿跟赵南星聊了会天,还没等听完赵南星的话就已经沉沉睡去。
这些年沈沂的身体调养得很好,即便是连做两场手术,身体也没出现异常,反而恢复得很快。
赵南星在医院呆的时间更长了些,有班的时候去值班,没班的时候就往住院部跑。
程阙也成了医院的常客。
沈沂住院期间,池盛还来探望过一次。
彼时赵南星站在门外,一推门进去就听见池盛说:“你不在君诚,少了很多乐趣。”
“没人把我跟你比较,难道不开心么?”沈沂轻飘飘地说。
池盛冷声道:“人活着,总得有点挑战。”
“那你的挑战未免有点大。”沈沂说。
而池盛离开病房时,刚好和赵南星擦肩而过。
等走过了,池盛才站在原地道:“其实有时也挺懊恼的。”
沈沂不解:“嗯?”
“虽然我很讨厌你。”池盛说:“但你的品味和我真的很相似。”
沈沂薄唇轻启,冷声赶客:“滚。”
“呵。”池盛笑道:“我又没说现在还觊觎你老婆。”
等池盛走了,赵南星才问:“他来做什么?”
沈沂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犯/贱。”
赵南星:“……”
其实池盛来找沈沂时说了关璟案,二审开庭在即,池盛来确认沈沂有没有帮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