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昭琴思索了一下, 也觉得自己身体有点透支,所以干脆答应了下来,转身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回去之后, 她先是喂自己吃了枚回气丹, 又坐在榻上调养了一番。然后等到体力渐渐恢复之后, 还是觉得不安,又打算出去找点活干。
只是她刚站起身,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敢问月护法在吗?”
月昭琴动作一顿,走过去撩开帐篷,只见外面站着一个白白净净的中年男人。他身着布衣,胳膊上别着个木盒,笑容相当亲和。
男人指着自己说:“我,范野,您不记得了?”
月昭琴:“?”
范野:“刚刚您在安抚伤员,我从旁边路过,您忘啦?”
月昭琴:“……”这她哪注意得到。
尽管如此,她还是说:“原来是您,不知找在下有何贵干?”
范野指了指自己的木盒,说:“殿下派我来给你疗伤。”
月昭琴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好像的确从司烨那掳了个什么神医回来,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面前这位范野了。
所以他口中所谓的路过也根本不是路过,而是被人一路押到了俢北辰那里。
月昭琴抽了抽嘴角,说:“既然如此,那您请进吧。”
范野于是走了进去,坐下来开始替她疗伤。
其实月昭琴的伤不重,范野很快就开好了药方,她一边伸手接过,一边向对方道谢。
“嗨呀,月护法不用客气。”范野说,“其实您这伤吧,都不用我来就能自己痊愈,只是殿下放心不下罢了。”
月昭琴难得感到自己竟无言以对,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谢谢。”
范野丝毫没意识到她的茫然,嘿嘿一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虽然他性格古怪,可他给的钱多呀!”
月昭琴:“……哈哈。”
“不过……”范野摸着下巴,疑惑道:“他的钱是从哪来的呢?”
月昭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他接续道:“该不会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吧?唉,真是个禽兽啊!”
月昭琴默默觑着他,范野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推测:“我就知道,这些打仗的啊,没一个是好东西!你想想啊,那养支军队,得多费钱呀!”
“咱们的钱是有正当渠道的啦!”月昭琴无奈打断他,“有的是左护法他们做生意赚来的,还有的是从推崇主上的官员那募集来的,所以大夫您不用担心的。”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方式得来的,比如俢北辰他爹的遗产,但月昭琴还不会傻到对一个刚来不久的的大夫吐露这些。
“哦。”范野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把东西带好站了起来。
月昭琴起身欲向他道别,却又听到他慢悠悠地问道:“月护法,您是个好人,为什么要一心跟随这样的魔头?”
月昭琴看着他。范野依然含笑,神色沉静。
月昭琴于是也笑了一下,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有人想要名有人想要权,而我想要的只能在他身上得到。就像您愿意为了钱听命于他,我也愿意为了那样东西倾尽一切追随他。”
范野哈哈大笑,向她拱手告别,哼着小调走了出去。
月昭琴坐回到榻上,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
第二天,月昭琴感到身体已经恢复过来,不禁感慨修真者身体素质的强悍。
因此她自行去找了俢北辰,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刚好桑元德那边还在平息司烨其他藏起来闹事的手下,俢北辰便干脆派了月昭琴过去帮忙。
月昭琴欣然领命,回去收拾了一下就径直出发。她路过城里时却突然想起来,倪魅和叶岚岚他们似乎就被安置在附近的一座宅子里,索性顺路过去探望一下。
彼时的宅子中,倪魅正在一间小院里,练习月昭琴不久前教给她的鞭法。
当时她很想再学些功夫,又见月昭琴法力高强,所以毫不掩饰地表达出了羡慕之情。月昭琴本就希望这几个孩子多些自保能力,于是一口答应下来,并很快付诸实践,忙里抽闲地开始教她鞭法。
倪魅悟性高,练了几遍就已经融会贯通,越来越有模有样。
此刻她又把新学的鞭法温习了一遍,在院子里一个人迎风而舞,十分投入。
而叶廷廷正从院外路过,匆忙一瞥后,便再也拔不动脚。
倪魅注意到他的目光,停下动作,转头望向他。
少女站在花树之下,笑容娴静而优雅,洋洋洒洒的花瓣从她的面前飘过,一直飘到叶廷廷的心里。
倪魅歪了歪头,笑着问他:“你是谁呀?”
叶廷廷顿时紧张起来,热气直往脸上窜,结结巴巴地回应道:“我我、我叫叶廷廷!”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补充道:“我娘亲是怀月夫人!”
“好。”倪魅冲他点头,语气温柔,“我叫倪魅。”
叶廷廷傻笑道:“噢噢好的,魅妹妹……”
倪魅:“……?”
叶廷廷:“不是,倪妹妹……”
他怎么说都不对劲,只恨自己嘴笨,一时急得脸更热了,跺脚道:“哎呀,我!”
倪魅轻声说:“没关系。”
叶廷廷呆了呆,说不出话来。倪魅于是微笑道:“就叫我倪魅吧。来,要陪我一起喝杯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