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叔叔是勇亲王?”
“是。除勇亲王外。姑娘还有其他叔伯。”
“我外婆是安国静宜长公主、第一代青龙王小女儿?”
“是。”
“我外公是安国忠义郡王之子?”
“是。”
“我大舅爷是安国皇帝?”
“这……如今已经传位,安国现是安顺帝执掌……”
“我小舅爷是新安国皇帝?”
“是。”
“我还跟大靖白虎王、玄武王、当朝宰相都是亲戚?”
“是。”
邱公公一边擦汗一边回答,自己都觉得晕了。
一是因为关系错综复杂,二是被杜鹃数得心惊肉跳。
这样一个人,他却奉命来“带”她走,真是轻不得、重不得!
杜鹃越问越高声,也越愤怒。
她忽然将目光对准昝虚妄等人喝道:“跪下!”
昝虚妄凛然,他怕是几个军官中最熟悉杜鹃的了。也早知内情,因此立即走出来屈膝跪下;刘将军和胡佛手还犹豫,一时反应不过来。因为来此之前,他们还不明白杜鹃的身份,眼下知道了,但既然奉旨拿人,有什么好顾忌的?
杜鹃笑道:“你们两个,上次欺辱了我不跪下赔罪?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何况我不是奴才。千真万确的大靖皇室子孙。这天下最强盛的三国都由秦家掌控,巍然耸峙于海内外。目前还没有崩塌的迹象。大靖皇帝如何处置我,那是天家的事。你们身为臣下,竟敢如此藐视我?”
此言一出,连赵知府都坐不住了,和黄元一齐跪下;刘将军和胡指挥也急忙跟着跪下;邱公公要跪,却因为手捧圣旨不能跪,急忙道:“姑娘请接旨……”
杜鹃不理他,只盯住昝虚妄等人,“昝指挥?”
昝虚妄沉声道:“姑娘息怒,我等原是奉命行事。”
杜鹃笑道:“奉命不奉命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上次要是我差一点儿就被你弄死了。不过,现在咱们不比个人本领,先比家世,比爹娘,比祖父母,外祖父母,叔叔伯伯、七大姑八大姨……”
昝虚妄沉声道:“微臣不敢与姑娘比家世。”
杜鹃忽然又不理他了,转身对神色木然的槐花道:“你要带人抓我?可让你失望了。我便是落魄的凤凰,也不是你这只鸡能比的!你屡次弄手段害我,犯了王家家法,被放逐深山还不知悔改——”说到这她停下,将目光转到黄元身上——“黄元,似王槐花这等情形,家法国法一齐犯,该当何罪?”
黄元顿了一顿,似在思索,跟着就扬声道:“只她以下犯上、使诡计害皇家孙女这一条,就足以处绞刑。”
杜鹃高声道:“那还等什么?”
第403章 天伦难觅(二更)
黄元便向赵知府抱拳道:“赵大人,此事还需大人处置……”遂将槐花历次所做之事一一列举出来,说到八斤那件事的时候,附耳低语——这是不能当着人说的。
赵知府目光凛然,对侍立一旁的差役们喝道:“将王槐花拿下!”
就有一个捕头带人上前,将槐花双臂扭住。
槐花怔怔地看着杜鹃,似乎还不敢相信。
情势急转直下,她还有些接受不了;还有,她没想到杜鹃也会这样恨她;一时又想:若是她还像以前一样和杜鹃是好姐妹,会怎么样呢?
杜鹃看着面如死灰的槐花,硬着心肠道:“就地处置,以警示民心!”
赵知府略一犹豫,邱公公便发话道:“赵大人,似这等不知羞耻的刁民,还不秉公处置?便是皇上听了,也要即刻下旨处死!”
现成的机会他怎不逢迎!
就如杜鹃说的,皇上如何处置她,那是皇上的事,眼前她的身份就不容任何人忽视,这村姑居然敢谋害皇孙女,死几次都不够;还有,这皇位谁知将来落在谁家?要是被勇亲王夺了呢?
赵知府便起身,一整官袍,正容坐到椅上,然后一一传令村民出面作证,命随从文书笔录下槐花罪行,然后判决当众绞杀。
槐花被拖到院外,一个衙役不知从哪弄来一条绳索,缠在她颈上,用力勒紧……
“槐花……”
静默的人群中发出一声惨叫,跟着就被人捂住断绝。
王家人此时半句话不敢说,命族中人将槐花爹娘拉回家,唯恐出事。实在是天家离他们太遥远了。远得兴不起一丝怨恨的念头,何况槐花也是自作孽。
林太爷看着杜鹃,老眼中光芒闪亮。
村民们都暗自吞咽口水,大气也不敢出。
女娃们刚才还在羡慕槐花风光,谁料转眼就阴阳相隔。一个个看着杜鹃,只觉得又熟悉又陌生,又敬又怕。
胡指挥冷汗涔涔,不知自己将要怎样。
然杜鹃却没有理他,也不叫他们起来。
她又把目光投向邱公公。
邱公公赔笑道:“姑娘,圣旨……”
把手往前送。
杜鹃摇头道:“我不接。”
邱公公急了。叫道:“姑娘怎能不接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