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见她打量,轻声劝道:“现在天晚了,又不好去里面打扰,明天再仔细看吧。这府邸这么大,一时也看不完。”
杜鹃点头。转身往东殿走去。
东殿内,七根合抱的承重古木,上面龙盘凤舞,将宽敞高深的殿堂衬得庄严肃穆;殿顶上也精雕细刻,瑞兽奔腾、祥鸟展翅。花草奇绝、人物生动;殿中层层帷幔高悬,向内及两旁延展;殿堂正中一组三扇玻璃屏风,内嵌绣得活色生香的怒放牡丹,华贵雍容;屏风前摆着朱红几案,上置玉鼎金壶、笔筒古砚等用具。
人置身殿堂中间,仿佛蝼蚁一般。
这只是侧殿。那正殿又是怎样的?
杜鹃心头疑虑重重,只等明日问人。
当下他们夫妇进入寝室,自然另有一番风光,也无需细看细赏,且去洗浴。当日这府邸虽有工部主持建造。但水暖工程杜鹃可是亲自过问并设计的,所有引水工程都极为巧妙方便。
热乎乎地洗了一遍,侍女反复擦拭了头发,她便靠在床上等林春,一边想之前的事,以及眼下看到的。
待林春穿着一身白绸中衣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后面浴室转出来,便看见一个披散长发的美人在灯影下静静沉思,精致的床帐作为背景。组成一幅极美的图画。
他便站在床前,静静地凝视她。
杜鹃忽然抬头,见他来了。忙道:“怎不上来?”
林春微笑着走进床前内帷,杜鹃掀开薄锦被,示意他上来。
林春上去,一如既往地将她搂在胸前,问“想什么?”
杜鹃拿起早准备好的干毛巾,直起腰身。双臂伸到他身后包裹住他的长发,一面轻轻擦拭。一面小声道:“想这公主府,你不觉得太过奢华了吗?我总觉得不大对劲。似乎有些逾制了。”
林春触手搂抱之下,便觉今晚不同往日,再不能做到心无旁骛。
杜鹃不再为黄元之死伤心,之前两人在山上又互剖心扉,他心底柔情荡漾,抱着她便觉得身体内有股*蠢蠢欲动,哪更经得起她扑在他胸前?
随着她擦拭头发的动作,那两团柔软在他胸口摩擦,他便难以自持,不觉双臂搂住她的水蛇腰。
果真是水蛇腰,曲线优美刚劲,抚之不忍撤手。
他脑子昏昏沉沉,仿佛少年时与她在水下捉鱼,他抱住一条大鱼,那滑溜溜欲要挣脱的感觉就同眼下一样;鼻端吸入一股气息,就像深谷幽涧旁的兰草散发的幽香,闻之令人心神清爽,烦虑顿消,却又不忍亵渎那几根茎叶。
他的灵感一向绝妙,此时受激,脑中闪现无数画面,所有曾雕刻过的,或者没有雕刻过的种种自然美景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心境和身体感触,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他浑身欲火蒸腾,心中却想:今晚还不行!杜鹃才见了李墩回来,就算她早就做了选择,也不免心中遗憾伤感,不能逼她。过两天迎娶她入林家,那时才水到渠成。
想的倒好,只是他手脚根本不听使唤,完全失去自控能力。
杜鹃问话没有回应,也觉察出不对来。
她低首,凝目看着少年幽深的眼眸和难耐的表情,圈在他颈后的手一松,丢掉了毛巾,俯下身去。
今晚绝不是圆房的好日子,可是,她决定就在今晚。
这是一个决断!
爱情是恣意的,不可强求的,婚姻却是要呵护的。
不管前世如何,今生天意弄人,让她爱上了林春,又嫁给了他,便要维护这婚姻。她和李墩回不到从前,不能沉湎在遗憾中带着林春也走向悲剧,如此她两世都将落空。
不,她绝不会做那无益的挣扎和沉沦!
林春见她主动缠上来,胡乱道:“不!杜……鹃……明天……后天……”下面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公主府外,回雁谷已是万籁俱寂。
春日的夜晚,草木在沉睡中也萌动勃勃生机:花蕾沁出甜香,枝叶尽情舒展;湖边的鸟儿惬意酣睡,鸳鸯交颈而眠;和风吹送,荡起湖面轻雾起舞……
☆、第532章 召见
次日清晨,习惯早起,又新回故地的林春和杜鹃没有贪念床笫之欢,天色未明就起来了,嘀嘀咕咕商议要去湖边逛一趟。
杜鹃亲自为林春束发戴冠、穿衣系带。
两人一个忙碌一个顺从,不时相视一笑,四目流光,双手相接,身体相触,亲密无间,心情就像外面鸣叫的鸟儿一样欢快。
等到杜鹃梳妆的时候,林春含笑道:“我来试试。”
杜鹃想体会一下“张敞画眉”意趣,便答应了。
结果,一向以手指灵巧著称的林驸马根本挽不好妻子的头发。
杜鹃急得道:“还是让流风来吧,你这样折腾到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
林春只好讪讪地放弃了,“看着好容易,没想到这么难。”
流风抿嘴笑着上前,一边为公主梳头一边好心对他道:“驸马爷手那么巧,看奴婢梳几回就会了。”
林春点头,两眼认真地盯着她双手,见那细巧的手指飞快地拧、结,盘起堆云叠雾的发髻,不禁点头赞叹,说“真是神奇!”
杜鹃对他笑道:“你又多一样雕刻的图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