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会元临水居“会友”之事,也传到官员们耳中,尤其程叙言那句【一时成败又何以定英雄】实在大气。性子不自傲不自卑,面如冠玉,身家清白。只一点略有不足,家中人口单薄,唯父一人。
不过他们在街上见过程父,亦是斯文儒雅,应是好相处,这下最后一点顾虑也无了。
金榜一出,围观的人立刻看向榜首位置。
“状元,程叙言?!!”
“状元是程叙言——”
众人虽然不太意外,但真的看到榜首名字,一切才尘埃落定。
人群中几名家仆打扮的人对视一眼,只待报喜的人一走,他们就立刻捉人。
程状元未有家室,甚至连说亲都无,这妥妥的良婿,他们把人捉回去,老爷太太和姑娘不知如何高兴。他们的好日子也跟着到来。
一些家仆打扮的人在茶肆酒楼搜寻程叙言身影,这可是金榜放榜,但凡是读书人肯定要来看放榜。
所以周围的茶肆酒楼最容易找到人。
然而此刻时明领着报喜的人奔向小院,程偃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散出去。院子里锣鼓声,鞭炮声,道贺声声声交缠,热闹极了。
喜人收到沉甸甸的荷包脸上笑意更浓,不停的对程叙言和程偃道好听话,临走前还对程叙言揶揄一笑。
这位俊朗的状元公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待东门外的各家家仆收到消息赶去程叙言落脚的地方时已经没有状元公的身影。
程偃温润含笑:“实在是同榜友人来寻,我家仲惟推脱不得。”
各家仆人:………
各家仆人不甘心的在小院周围搜寻,无果后不得不离去。
程偃松了口气,如此算全了各方脸面了。
黄昏时候程叙言才回来,他用过晚饭后早早睡下。今日金榜放榜,明日他们一应进士要进宫谢恩。届时有专人在太和殿唱名。
话本子里的“御街夸官”也正是明日,在唱名结束之后举行。待一甲三人御街夸官回到皇宫后,正是有名的琼林宴。
饶是程叙言心绪平稳,此时此刻在这寂静的夜里也泛起波澜。
他侧身躺着,黑夜中面对墙壁,同样的人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环境,但心境与过往天差地别。
第101章 授官修撰
次日辰时, 一应新进进士进宫,伴着初升的旭日,内侍唱名的尖利声音几欲穿破云霄。
“一甲头名,长源府, 程叙言——”
伴随长鞭狠狠敲击汉白玉地面的碎裂声, 似鞭炮炸鸣传遍宫内外, 其威严肃然令人心折。
一甲三人每人唱名三遍,之后其他进士便无这份殊荣。
待所有进士唱名结束, 其他人在宫内候着, 一甲三人分别着状元袍, 榜眼袍, 探花袍驾马从皇宫出发。
与会试名次有些变动的是, 榜眼是会试名次中的第十六名,也正是大学士呈给天子查阅的文章,探花是会试名次中的第五名。
一名内侍跟在程叙言身侧,低声道:“状元公,小的扶您上马。”
程叙言笑道:“无需劳烦。”他一身红色状元袍头戴状元帽,衬的他面色如上好的羊脂玉细腻色白。他一撩下袍,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俊美的状元公已经稳稳坐于马背上。
榜眼和探花羡慕的看了他一眼,他们也想那般潇洒上马, 奈何实力不足,为防落人笑话还是稳打稳扎的好。
长长的队伍在前方开路,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程叙言一身状元红袍高坐马上, 成为人群中最醒目的存在。
待行至上京大街, 围观的普通百姓暴增, 幸好京营卫派足人手维持秩序。
“好俊的状元郎, 我瞧着比探花郎都俊。”
“上一届的状元郎也没这么俊。”
“听说是西南地出来的,我原以为那边都是粗皮糙汉。”
人群中议论纷纷,还有人对程叙言大喊:“状元公,您忒俊啦。”
程叙言矜持颔首,只耳根忍不住微红。
忽然一个荷包稳稳砸在他怀中,程叙言下意识看去,四目相对间,将他拖入三年前的南塘街道。
暗红色骑装的女子眉眼带笑,英气又洒脱。
他捧着怀里的荷包,只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随后有越来越多的鲜花荷包飞向程叙言,一片花香中,程叙言再看不到熟悉的身影。
“状元公好像在找什么?”
“莫不是状元公的家人?”
二楼窗前的程偃将这一幕收于眼底,无声叹息。
程叙言怀有鲜花香囊,前面坦荡路途,四周聚集羡慕道贺他的人。
榜眼和探花在这样的氛围里有些飘了,万众瞩目太让人着迷。
直到御街夸官结束,两人才稳住心神赶往琼林宴。
宴会地点在宫中花园,此时杏花盛开蝴蝶纷飞,新进的进士们举着酒盏互相攀谈。
众人见一甲三人来了,热情相迎。
传胪笑道:“这身状元袍穿在仲惟身上当真养眼。”
“你们是真看不到我啊。”探花郎高声道:“我虽才华不及仲惟,但想来容貌与仲惟是在伯仲之间罢。”
众人一阵朗笑,程叙言道:“探花郎的好相貌是圣上都肯定的。”
探花郎得意大笑,惹来其他人怼他。
气氛一时和谐,还有人对花吟诗惬意得紧。直到朝廷官员慢慢入场,刚才还谈笑风生的进士们不免拘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