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医生在电话里告诉韩晋,纪北杨已经错过了两次就诊时间。
韩晋望着墙壁的动物油画,自从上次何医生当着他的面电击了纪北杨以后,韩晋就对提醒纪北杨按时就诊这件事产生了排斥,所以纪北杨不提,他也就假装忘记了。
韩晋说:“公司最近很忙,纪总这边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延误了就诊,我代纪总向您道歉,等这段时间忙过去,我亲自送纪总去,您看怎么样?”
何医生那边又说了几句,被韩晋圆滑的翻了过去,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韩晋还想去看妲己生的宝宝,但已经中午了,饿着谁也不能饿着纪北杨,只好去安排午饭了。
吃过午饭,他们去草原区看了非洲象毛毛,毛毛用鼻子卷着一个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章可溪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只橘色的猫。
橘猫的脑袋上掉了一撮毛,鼻子一侧有血渍,趴在非洲象的鼻子上,两只爪子紧紧抱着鼻子。
章可溪下意识以为是非洲象弄伤了橘猫,但当毛毛走过来时,橘猫忽然攀着大象的长鼻子一下子蹿到了象背上,迎风而站,威风凛凛的瞅着他们。
韩晋说:“这猫还是这样,北杨前一套,北杨后一套。北杨不在的时候,跟只残废一样,一见到北杨,就摆出一副‘本喵打架回来了,本喵天下无敌’的样子。”
章可溪:“……”
连猫这种骄傲的动物,都如此想要纪北杨夸奖。
纪北杨看了眼象身上的猫,又回头看了眼章可溪。
章可溪突然理解了他的眼神,纪北杨大概是觉得他们很像,明明打的那么惨,回来却只要表扬。
纪北杨把猫拎进木屋里,从柜子里找出来碘酒棉签和纱布,给猫头消毒上药缠纱布,最后打个小小的蝴蝶结。
章可溪看着他的手法觉得有点眼熟,忽然想起来他好像也这样给自己包扎过。
缠着纱布的猫头凑过来嗅了嗅章可溪,然后跑出去跟非洲象玩了。
章可溪见韩晋似乎有话要对纪北杨说,于是把空间留给他们,出去逗猫去了。
韩晋抽了消毒湿巾给纪北杨擦手,低声说:“何医生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纪北杨漠然说:“拒绝他。”
“我糊弄过去了。”
韩晋说,“还有一事,老纪总今晚在金鼎酒店会客。”
纪北杨说:“推掉。”
韩晋观察着纪北杨的脸色说:“老夫人也在,听说是请的杜堂酒业的王太太和王小姐。王太太最近和你母亲走的很近……”
纪北杨脸色微沉,韩晋叹气说:“就当去见奶奶吧。”
下午16点30分,纪家的司机出现在云瀚,纪北杨让章可溪和韩晋先回家,自己去赴宴。
章可溪点点头,纪北杨吻了她的唇角,然后乘车离开了。
直到车子看不见,章可溪才收回视线。说:“我要不要提醒他少饮酒?”
虽然没见过纪北杨喝酒,但是她觉得她应该尽到女朋友的义务。
韩晋呆呆的说:“和他接吻是什么感觉?”
章可溪瞥他一眼,双手插兜往回走,似笑非笑说:“很甜。”
韩晋:“……”别说的这么诱人啊!
纪北杨抵达金鼎酒店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到齐了,周婉莹看见她,笑着对身旁一个富太太说:“我儿子。”
王太太说:“一直听别人说,还是第一次见到北杨。”
王太太身旁有个年轻的女孩,自从纪北杨进来以后就一直盯着他看,周婉莹注意到她的视线,正要介绍他们认识,纪北杨没搭理周婉莹,直接走到纪奶奶身边的位置坐下。
周婉莹的脸色一僵,王太太连忙说:“入座吧”,打岔过去了。
纪杭也来了,坐在周婉莹的身旁,一脸倦容,看样子是出去鬼混了一夜。
宾客十二三人,皆是老纪总的战友和家属,房间里很热闹,时不时会爆发出笑声。
纪北杨坐了一会儿,起身出去了,他在休息间里看到了正抽烟提神的纪杭。
老子给儿子递烟,说:“来一根?”
纪北杨垂眼看着他的烟,说:“很脏。”
纪杭吹了吹自己的烟,说:“不脏啊,没掉地上。”
纪北杨转身欲走,纪杭喷着烟走过来,说:“儿子,你那个妹妹记得吗,我想送她个跑车当生日礼物,但是最近手头上有点紧,你爷爷又不肯出钱。”
纪北杨垂着的眸子忽然和他对视,眼神渐渐冰冷。
自闭症有一个普遍存在的症状,就是不和人对视。
纪杭早就习惯了他不看自己,此刻突然看清楚纪北杨的眼神,纪杭心里生出一股惧意。
纪杭喷着烟,“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纪北杨本要走,却不知为何没有移动脚步,而是冷淡的问:“你记得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纪杭愣住,没有想到这个总是一言不发的自闭症儿子会问出这个问题。
“你的生日是……”
纪北杨转身走了。
纪北杨径直走出了酒店,周婉莹踩着高跟鞋追了过来,说:“北杨,回来!”
纪北杨没停脚步,周婉莹小跑过去,想去拉他的胳膊,想起他不喜欢肢体接触,于是抢先一步走到他面前,她跑的太快,高跟鞋不稳,一下子没站好,朝一边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