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难受,怕疼,怕打了麻药后无知无觉时刀尖划开自己肚皮的假设……大概会很空洞吧?
毕竟她从小就是个有点娇气又怕疼的姑娘。
但到了二十七岁的这个年纪,比起怕,更多的就是期待了。
简雾很期待有一个和裴阚寻的孩子,以前总觉得传宗接代,绵延子嗣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但真的遇到了想要携手共度一生的人,才意识到留下一个他们爱情的见证,细细培养用心浇灌,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比较幸运的是,简雾在怀孕过程中并没有大多数孕妇那种强烈的害喜反应。
她该吃吃该喝喝,除了到了后期肚子变大身体边沉以外,全程也没有那些吐的死去活来,难受的睡不着觉,又或者是心情暴躁易怒的反应。
或许是因为开心,简雾整个孕期心情都挺好的。
倒是把裴阚寻担心的不行,话那么少的人都养成了每天嘘寒问暖的习惯,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问她身体舒不舒服,有没有难受的地方。
简雾都被他弄的笑死了,还困着呢就笑着摇头,含含糊糊地说没有。
更甚至,她每次去产检的日子他比她记得都清楚,一到时间甭管是不是工作日,总归是要想办法陪她去的。
裴阚寻也是初学者,对于即将当父亲这件事情,他是既兴奋又惶恐,漫长的备产期中,他比简雾这个孕妇要焦虑的多,时常深夜睡不着觉。
心里装着一块大石头,偏偏又不爱表达,直到本来就清瘦的男人又瘦了一圈,简雾他的不对劲儿有些大发了。
孕期嗜睡,开始的时候简雾完全只是察觉出来裴阚寻的失眠,直到某天她去起夜感觉到身边空空如也,迷迷糊糊地走去书房,看到他在桌前翻阅一本《孕期指南》。
她是又奇怪又无奈,对于他沉默的焦虑也给予理解,并没有说什么。
但是焦虑到消瘦过度,就很不对了。
“阿寻。”某天又抓到他半夜走去书房,简雾忍不住跟着过去问:“你在怕什么?”
裴阚寻没想到她会突然进来,下意识的把手里的拿着的《母婴养护》合上,站了起来。
可简雾却已经瞥到他想要藏起来的书皮封面,微微怔了片刻,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是在焦虑么?”她走过去,抢过裴阚寻手中的书放在书架上:“这么早就看这些。”
男人抿了抿唇,不说话。
“又不说话了。”简雾纤细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脸,执拗地盯着他不放:“裴阚寻,你在怕什么?”
她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让他躲无可躲。
“我……”裴阚寻只好开口,有些羞怯的剖析自己的内心:“我怕照顾不好你和孩子。”
所以只能先学习,看各种书在脑海里不断的虚空实践。
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学习,除此之外,其他的技能甚至可以堪称‘笨拙’。
该如何照顾产后的简雾照顾孩子……
该怎么和孩子交流……
面对成长期需要不断沟通的孩子,他该怎么改变自己……
这些问题在简雾怀孕的那刻起就一直在裴阚寻脑海里徘徊,他甚至不清楚自己能否改变。
但如果他无法改变自己的性格,又怎么配当一个父亲呢?
简雾看着他有些茫然的双眼,就能把他心里的想法猜的七七八八。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感觉心头酸软的要命。
“阿寻,你有什么好怕的啊?”简雾挽住他的手臂,轻声软语的安抚:“大多数孩子都要一岁才开始学说话的。”
“如果你怕到时候不能和宝宝及时交流,我教你呀。”
他们有的是时间。
多到足够让宝宝和裴阚寻一起成长。
他所担忧的问题,她都会想办法为他解决。
简雾生产那天,医院的手术室外面里里外外的为了许多人——她人缘好,来陪着的人也多,虽然自然分娩算不上什么大手术。
但女孩儿从小就没生过大病做过手术,连阑尾炎都没得过,所以躺在病床上被推进去的时候,还是把莫小英急的够呛,手术过程中始终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外面团团转。
裴阚寻更甚,修长的手指都有些凉。
手心不自觉地濡湿了一层薄汗,他不想说话,对于偶尔有人到他旁边来询问的声音也听不进去,皆是当作耳旁风,双眸始终黏在‘手术中’的红灯上。
幸亏,简雾手术的时间不太长。
她是早就打算好的自然顺产,为了过程方便,孕期始终都有锻炼身体,因此生的也算顺畅。
从进病房到出来,不过一个小时左右。
护士抱着孩子走出来,笑盈盈道:“恭喜恭喜,母女平安,是个六斤八两的小公主哦。”
所有人都惊喜万分的围住护士扑向孩子,唯有裴阚寻第一时间跑到了还没关门的手术室内。
——虽然他下一秒钟就被在门口看守的另一个护士撵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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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是正月十六号出生的宝贝,小名应景起了个‘小石榴’,大名则是云莺翻过族谱与算命先生结合风水,取名叫做裴苋语。
从呱呱落地的第一天开始,小石榴就十分健康。
没有大多数孩子刚出生时候的水肿睁不开眼,小家伙十分好看,皮肤百里透红,虽然才六斤多点,但身上有肉,从小脸蛋到手腕都是白白胖胖的肉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