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种心情,他永远也不会知道。
离开裴家,乔霏踩着脚下七公分的细高跟鞋,拢着身上的大衣穿过小区里长长的人行道,准备走到外面去打车。
她刚刚回国还没买车,出行去哪儿都只能靠打车了。
还没走太远,就听见身后‘滴滴’两声响。
乔霏回头,被车前灯刺眼的光晃的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抬手挡着。
“去哪儿啊?”陈牧格把车开到她旁边,笑着问:“送你一段?”
乔霏沉默几秒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让葫路。”她言简意赅地说,随后道谢:“谢谢。”
也不用说太多,宁州本地人,哪能不知道让葫路在哪儿?
陈牧格慢悠悠的把车开出小区外,才加速行驶,聊天似的随口问:“现在单独住?”
他们两家父母是邻居,住址不在让葫路。
现在她要去那边,理所当然应该是自己搬出去住了。
“嗯。”乔霏点点头:“就职单位就在那附近,租了个房子。”
“刚回来两天就入职了?”陈牧格唇角弧度微扬,依旧笑着:“还是这么雷厉风行。”
……雷厉风行么?
还记得十几岁的时候,这人最喜欢骂她性格温吞又磨叽了。
乔霏瞳孔闪过一丝自嘲,没再继续说话。
车内的气氛一时之间冷了下去。
陈牧格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方向盘,总觉得尴尬。
他是个轻易不会冷场的性子,但此刻突然和很久不见的朋友,甚至可以说是曾经玩儿的很好的邻家妹妹凑在一起,真的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平日里和狐朋狗友的那些扯淡话题,自然也是不能和乔霏说的。
但这里离让葫路还有一段距离,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程,总不好一直沉默吧?
正当陈牧格绞尽脑汁的纠结要不要再找些话题时,乔霏倒是主动开了口:“哥哥,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呀?”
陈牧格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差点把刹车当油门踩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听过乔霏管他叫‘哥’了。
两个人刚认识那会儿,她还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时不时的就跟在自己身后一口一个‘哥哥’。
等上了高中,乔霏就开始叛逆了,没再这么叫过他。
没成想去国外几年,又变回以前那种温和又柔软的性子了?
陈牧格想的有点深了,直到乔霏又叫了他一句,才堪堪回神。
“哦…在一家游戏公司的it部门。”他连忙回答她的问题,认真解释:“你知道现在的互联网社会,最缺程序员的地方就是游戏公司了。”
陈牧格比较循规蹈矩,学的什么专业就做什么样的工作。
况且,程序员本来就是最赚钱的行业之一,除了容易头秃。
只不过陈牧格倒不担心这点,他的技术甚至都用不到加班。
乔霏静静听着,微笑点头:“挺好的,那你现在…麻烦停一下车。”
她话说到一半,眼睛扫到车窗外的一辆推车,忽然叫他停下。
这附近是可以停车的,陈牧格虽然不明所以,但一脚刹车踩在路边,方才纳闷地问:“停车干嘛?”
“你看。”乔霏指了指路边的一辆推车:“卖酸梅汤的。”
她说话的时候双眼明亮,甚至还舔了舔唇角,摆明了就是嘴馋的模样。
“想喝?”陈牧格忍不住笑了下,拉开车门走了下去:“我去给你买。”
乔霏应了一声,随后就趴在窗边。
她下巴抵在手背上,静静地看着陈牧格修长的背影走到小推车旁边,然后拿着两个纸杯的酸梅汤回来。
这算是宁州一个小特色吧,到处都有推着车卖酸梅汤的。
其实这两年都少了许多,放在他们读初中那阵子更多,他们也经常放学就买来喝。
陈牧格也想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回来把酸梅汤递给她时,还笑着说:“你现在还爱喝这个啊?”
“是啊。”乔霏咬着吸管喝了两口,一语双关地道:“我的口味一直没怎么变。”
买酸梅汤就是个短暂的小插曲,陈牧格继续开车,再过两个路口就到让葫路了。
路过最后一个红灯时,乔霏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急急叫停——
“等一下!”
陈牧格一个急刹车,副驾驶上的女孩儿没坐稳,手腕一个倾斜,半杯剩下的酸梅汤都洒在了他的衣服上。
偏偏男人今天还穿了个浅色的衣服,这一下都不能看了,湿乎乎的黏在身上。
“……”
“对不起。”乔霏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忘了手里拿着的喝的了。”
“没事。”陈牧格趁着红灯抽出几张纸来擦擦:“怎么忽然让停车?”
“刚刚路中间窜出去一只狗。”乔霏咬了下唇,目光闪烁:“下意识就叫停了。”
她黑眸微垂,看向自己穿着的白色半身裙,自嘲地笑了笑:“我要的酸梅汤,把我们俩的衣服都弄脏了。”
“没事。”陈牧格无所谓地笑笑:“回去洗洗就行。”
“去我家吧。”乔霏指了指近在咫尺的让葫芦小区:“上去洗洗顺便换一件衣服,这么湿着怎么回去?”
陈牧格闻言,有些讶异地一挑眉:“你自己住,家里有男人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