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雾愣了下,随后慢慢地笑起来:“好啊。”
大神有学做饭的求知欲是好事,她也愿意教他。
只是,这种精细的吃食和做烤串和做水果茶到底还是不一样。
烤串的料都是调配好拌在一起的,抓一把撒在肉上就行,可做菜却需要分清柴米油盐酱醋茶。
裴阚寻十指不沾阳春水,对此可以说一窍不通。
他分不清盐糖和味精,在简雾的指挥下也是手忙脚乱,菜沾了水没有沥干就扔下锅,‘滋啦’一声迸溅出来的油有几滴都蹦在了他白皙的手背上。
顷刻间,锅铲就‘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让人心尖儿发颤的刺耳。
简雾倒吸了一口凉气,也顾不得上男女有别了,连忙过去抓住裴阚寻的手伸到水龙头下面,用冷水哗哗的冲。
“糟糕,会不会烫出水泡了,你家里有药箱么?”她看着他手背上的点点红痕,眉毛都急的皱起来了:“都怪我,不该让你做饭的。”
可哪里怪得到她?
本来还留恋女孩儿柔滑手掌触感的裴阚寻瞬间回神,把手从她的手中抽出来,关掉水龙头。
“有药箱。”
他走到电视柜前面弯腰拿出药箱,然后就单手准备给自己上药。
“我来吧。”简雾微微叹了口气,接过他手里的烫伤膏和棉签。
她把他红了一片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微微垂眸,很认真仔细的给他涂药。
是一种专属于女孩子的细腻,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弄疼了他。
裴阚寻静静看了半晌,忽然开口:“我是不是很笨?”
简雾惊的差点把棉签弄掉:“你,你说什么?”
大神看起来很少会开玩笑,所以……应该不会是在和她凡尔赛吧?
“我本来以为我会很快学会,但实际上是不能,做饭还是挺难的。”裴阚寻漂亮的黑眸静静的,无意识的看着远处,没有焦距:“所以,我一直让你做饭,确实是挺过分的。”
“简雾,对不起。”
他很少会直接叫她的名字,此刻声音清澈口齿清晰的说出她的名字,足以让人心尖儿酥酥麻麻的。
但这不是花痴的时候。
简雾能清晰的感觉到裴阚寻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往日里清清冷冷却十分单纯的少年,此刻心里仿佛装着一肚子事儿似的。
不让她做饭自己非要做,还说出这种话……
某个念头一闪而过,简雾问:“学长,是不是靖宇哥去找你了?”
裴阚寻没说话,用牙咬开一个创口贴黏住自己手背上的水泡。
但他的默认已经让简雾很不舒服了。
大神向来都是一个很冷静甚至是漠视其他人看法的人,陆靖宇究竟说了什么,才会让他如此反常?
无头苍蝇一样的脑补着,简雾不禁越来越生气。
一直没得到回答,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板着脸要走:“我自己去问问他都说什么好了。”
裴阚寻抬手抓住了她,他用的是那只贴了创口贴的手,简雾怕弄疼他不敢挣开,只能用眼睛瞪过去。
女孩儿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黑瞳仁很大,丝毫没有震慑力。
“他没说错什么,我确实该和你道歉。”裴阚寻认认真真地说:“你在家里连水果都不怎么切,我却一直让你做饭。”
真的是,太不应该。
“……靖宇哥跟你说的?”简雾都气笑了:“他怎么这么能胡说啊。”
“我从高中起,我妈就让我学着炒菜给她做饭吃了好么!”
裴阚寻眉梢轻挑,黑眸有些迷茫的明亮。
“那也…我也不能这么理所当然的指使你。”他轻声道:“你以后还是别来做晚饭了。”
简雾呆了一下,怔怔地问:“你不…不想吃家常菜了么?”
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心里会有这么强烈的失落。
裴阚寻忍住摇头的冲动,开始口是心非:“嗯。”
“吃食堂也挺好的。”
……
简雾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但看着裴阚寻呆呆的样子又是有火发不出来,她声音冷冷的:“确实,自己做也麻烦。”
“那我先回学校了。”
“好。”裴阚寻点头,站了起来准备跟她一起出门。
简雾忍耐着走到玄关处,还是没忍住炸毛了,她回头瞪着他,态度像是刚哄干了毛的猫,周身都是炸炸的——
“你跟着我干嘛?”
裴阚寻愣了下:“我…回学校。”
“我先回你再回。”简雾抿了抿唇角,有些不讲理的说:“不要离我太近。”
她现在连以往那十几米的距离都不想保持。
“挺晚的了。”裴阚寻垂眸看了眼手表:“要不你先走三分钟,到时候我再跟着送你回去?”
“……”
简雾都数不清自己今晚是第几次被气笑了。
“学长,你是不是听不懂话?”她握着爪子,重复道:“我不要你送!”
“我要自己单独散散心。”
简雾正和裴阚寻大眼瞪大眼在玄关处僵持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了。
两个人都是一愣。
这个公寓知道的人不多,这个时间来的会是谁?
该不会是云莺阿姨吧?简雾闪过的第一念头是这个,然后不由得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