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萧麟趾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语气却似有无奈,“此次行动,由舒泠出刀。”
“哦……舒泠的话,那当我没说。”螽斯挠挠头,看了仍跪在地上的舒泠一眼,又问,“可我看她,似乎需要休息,她跟我俩一起走吗?”
“是,你们一起走,到陵州,再与樛木会合。”萧麟趾将目光重新转向舒泠,“时间尚有余地,但不算宽裕,舒泠,我给你十天休养,够吗?”
“够了。”舒泠平声应道。
“好,你们就十日之后出发。你们两人回去吧,舒泠留下。”
“是。”螽斯和葛覃一齐告退。
萧麟趾看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继而从身后取出一个长形物事,一抬手,扔到舒泠身前:“你的刀。”
舒泠的身子僵了僵,伸出手去,轻轻将青寂刀拿起。时间真的过了很久,就连它的纹路和质感,都变得如此陌生。
然而,未等她细细摩挲,萧麟趾肃重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这一次,你们要去的地方是皇宫,螽斯、葛覃和樛木负责引开皇宫侍卫,制造混乱,而你——我要你,去杀一个人。”
舒泠心里不由得一跳。皇宫?义父要她杀的人,是谁?
“这个人,”萧麟趾随即给出了答案,“是当朝太子,赵修偃。”
太子?舒泠更是一怔,这一瞬间,无数思绪掠进她脑中。在她的印象里,赤月组织杀人无数,却一直是做江湖生意。皇城,太子……赤月组织,要参与权位斗争吗?此次任务,恐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凶险——难怪,义父要叫回螽斯,难怪,她能够从死牢中离开——
“怎么,做不到吗?”萧麟趾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舒泠的思绪。
“没有。”舒泠连忙垂首,“是,义父。”
杀了太子,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这次接到任务,舒泠开始思考了,她变了(手动狗头)
以后就不用“容疏华”,用他本名“赵修偃”了~
第46章
二十五日后, 陵州,王都。
“皇宫地图,都记清楚了吧?”樛木环视一周, 见几个人都点点头, 又说道, “皇宫地形,只有葛覃亲自走过,最为熟悉, 行动当日, 就由你来带路,如何?”
“好。”葛覃点点头。
“等到皇宫内部, 就分头行动。”樛木手指轻叩地图,沉吟道, “虽说, 此次我们行声东击西之计, 但谨慎为上,我打算来一次计中计, 你们觉得如何?”
“这算来算去的花样啊,我最搞不明白,你们商量好了,告诉我如何做就成。”螽斯大咧咧地坐在床边, 仰头喝了一口手中的酒。
樛木看着螽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另外二人。
葛覃沉吟片刻,抬眉向樛木求证:“你想再用一个声东击西?”
“不错。”终于有人理解他言下之意, 樛木顿感欣慰, “此计不仅声东击西, 更是调虎离山。目标在东华宫,那我们,不妨去这里……和这里。”
他的手指落在平成王所住文肃宫上,然后慢慢向中央移动,最后,停在了寿乾宫。
皇帝的寝宫。
葛覃双眉蹙起,视线在文肃宫、寿乾宫和东华宫之间逡巡:“你应该记得雇主是谁,我们不如先去寿乾宫。文肃宫与东华宫距离较远,能给舒泠腾出更多时间。”
“我当然没忘。”樛木却摇摇头,“可你认为,平成王出事,太子会管?”
葛覃一怔,目色暗下几分:“的确,就依你之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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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火了!失火了!快去文肃宫救火!”
“人都救出来了吗?王爷呢?”
“王爷福泽深厚,自然未受波及,但正殿失了火,怕是不妙啊!”
火光烧红了半个夜空,文肃宫内热浪滚滚,火苗宛如赤红的蛇,缠绕着树枝,向天空直窜而去。侍卫手里的水一轮接一轮地向火焰泼去,熊熊烈火夹杂着滚滚烟气,更加令人睁不开眼。
“好端端地,为何会起火!”“当”的一声脆响,赵修远已经摔了第八个杯子,“若非本王有所警觉,早被困在火里了!”他气急败坏地踱着步子,俯视着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的一排侍卫,“一群没用的东西,再去查!一定是有人要害本王!”
“是,是。”那些侍卫赶紧弓着腰,退出屋子。这火的确生得蹊跷,然而,要说这宫里头最想除掉平成王的人,恐怕就是太子了。可调查太子……几个人心里俱是同样的想法——宁可被平成王砍掉脑袋,也绝对不能惹怒太子。
“都滚下去,查不清楚,不要出现在本王面前!”赵修远又摔碎了第九个杯子,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屋子安静以后,他独自平稳了一下呼吸,走到窗边,远远地望着西方赤色的天空——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了一个若有若无,没有温度的笑意。
纵使相隔几重宫阙,那灼人的烈火,却依旧一路烧进了他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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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赵修偃就接到了文肃宫失火的消息。
“奇怪。”听完心腹太监禀报,赵修偃的眉头深深皱起,脑中却有某些不寻常的念头闪过,“听你所述,显然是有人刻意纵火。然而此事,确与本王无关。你再去仔细查查,有何异常,及时向本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