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光也看见了。
她嘀咕道：“他又来了。你这几年闭关不出的时候，他隔三差五就来一趟，也不知道来做什么的。”
宁心微失笑，却没说什么。
虽是在闭关，她也不是一直都在入定状态，有时兴趣来了，也会鼓捣一下丹方，照看莲池空间里的灵草。
有人在她殿外晃悠，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只是缺根筋，并不是傻。
离衡的心意比当年的华灵均要含蓄些，大概是性格使然，他不太懂得掩饰，直白却没有挑明，宁心微还没动过这个心思，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排斥。
可能是那张脸太过瞩目了吧，她想。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想想离衡长成那个天怒人怨的模样，能有这么个人相伴，好像也不错。
朝光对他们的交谈没兴趣，直接扑腾着翅膀飞回窝里。
宁心微转头看向走近的离衡。
“怎么又回来了？”
“我……”
离衡想和宁心微一起去仙门大会，可他又有些迟疑，怕自己的身份会给她和凌云宗带来麻烦。
每年太虚宗都有弟子来凌云宗做交换。
那些弟子们对他的态度并不都是友善的，他见过那样的眼神，并没有拿他当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正经修士，而是在知道他身份后，眼底藏着觊觎和野心。
他是大多数人修眼中全身是宝的鲛族，是灵兽，而不是人。
宁心微挑眉道：“我不喜欢绕圈子，也懒得猜别人心思，你想说什么就说，在自家宗门，有什么好顾忌的。”
她语气清淡，神色平静。
明明没什么表情，离衡却心头一凛，手足无措地慌了两秒，脱口而出：“我想去参加仙门大会。”
“想去就去，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可是我的身份……”
话说出口反而坦然了，离衡忧心忡忡地说：“我听弟子们说，好些宗门对凌云宗跟迦罗殿结友宗的事颇有微词，我还以妖修之身成为凌云宗长老，会不会不太稳妥？”
“那是世人狭隘，上古时候的凌云宗收徒也没有局限于人族。我这个掌门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离衡抿着唇没说话。
宁心微感应到弟子们陆续到来，站起来理了理衣袖：“我敢让你加入凌云宗，就有不怕别人质疑的底气，反正那些人也只敢嘴上说几句，舞不到我面前来。你也是一样，不想听，就用实力让他们闭嘴。”
以她现在的修为，是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实力这种东西就跟钱一样，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而且总能解决绝大部分的问题。
这就是她从未懈怠修炼的原因。
自己强大，才能不惧风雨，在任何时候都能让自己从容不迫，立于不败之地。
离衡怔了怔，忽的释然。
他惊觉自己那些忧虑都没必要，别人怎么看根本无所谓，只要宁心微不在意他的身份，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留在她身边。
“我明白了。”
这时想起什么，他从储物法宝里取出个精美的食盒。
盖子打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宁心微吸吸鼻子，意外道：“枣泥云片糕？你还带了这个来？”
“……你说喜欢，我便备了些。”
离衡默默地把食盒推到她面前，眼底藏着不动声色的期待。
他没有料到她这次闭关会这么久，学会的可不止这一种点心，却始终记得她说喜欢，隔三差五做了来，想让她出来就可以吃到。
伸手拈了一片送入口中的宁心微默了默。
稍微回忆两秒，就想起是七年前闭关时随口说了句，那时她也没想到这次闭关这么顺利，时间也耽误这么久，差点就渡劫了。
“这不是十亿光年做的吧？”
“是我做的。”
离衡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食盒，又观察宁心微的表情：“……不好吃吗？”
宁心微摇头。
“没有，做得很好，下次继续。”
话音落，弟子们陆续到来，其中有不少宁心微眼熟的面孔。
第二次宗门大比延续和第一次的规则，但由于内门和中门都有了长老坐镇，所以又有所不同。
宁心微不再收记名弟子之后，只有被长老收为弟子的才能直接脱离外门范畴，否则即便是在大比中获胜，也要筑基才能搬到中山门独自居住。
当然，获胜奖励也额外丰厚些。
最初的十个内门弟子，除去被宁心微收徒的三人，其他都各自拜师了。
不过宁心微早就和长老们打过招呼，宗门内部资源竞争不分山头，全体参与，同样通过比试或着给宗门做贡献去争取。
而不再像别的宗门那样，徒弟依赖于师父的资源堆砌，师父则利用徒弟争夺有限资源。
像太虚宗，掌门偏颇有私心，资源倾斜不公正，不也还是养了个白眼狼。
宁心微的态度很明显。
宗门资源不缺，只要肯努力，谁都有机会得到，区别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至于自己的弟子，用自己的资源养，谁也管不着。
走在前面的是太白雪等人，暌违七年，加上现实生活中的认知改变，窥见沧澜真相的他们，再见宁心微，满心欢喜与复杂。
逐一扫过他们，宁心微欣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