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场到现在无一人敢开口说话,厅中寂然,只有她手腕摇动的铃声,每晃一下便有内腑凝滞之感,这等威力叫他们敢怒不敢言,又怀疑起见羽的真实身份来。
江玉忍下受伤内腑,抱拳行礼道,“今年碧霞阁无剑可出。”
“哦。”见羽招了招手,江玉便如一只提线木偶飞到见羽跟前,身不由己。见羽掐着江玉的脖子,抚着她的脸蛋不解道,“我怎么听说,碧霞阁要出一把绝世好剑。”
自打见羽出场孟绮心中就是激动万分,当日她传讯回魔界,祭祀大人只道已做安排。不曾想祭祀大人会亲自出马,她眼里难掩亮光,听到见羽说的话立刻想狗腿献殷勤,刚欲开口边上的人出声了。
“还请贵客放下我妹妹。”
见羽望去,便见江燕挺直腰板对着自己,明明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在对上自己还能不卑不亢,倒叫见羽高看了江燕一眼。
“一个凡人。”见羽扔下江玉,走到江燕面前抬手勾起江燕的下巴,吐气如兰道,“瞧瞧你,手都在抖了,倔强的样子可真怜人喜爱。”
江燕任见羽轻薄自己,对上见羽深沉眸子,脸不红气不喘道,“碧霞阁今年确实有名剑出世,只是仍在铸剑谷,贵客若是想看的话,还需移步前往铸剑谷。”
老油条的见羽是不会吃瓮中捉鳖的亏,她撤了手挑了张椅子柔弱无骨坐下,抚着大腿上的可人儿,点点红唇想出了一个主意,“你们去取剑,我便留在这里等,若是不来……”
她随意挑了一个修士,手上一吸修士便从人群中飞扑出来,在还来不及出声求饶时,他就成了一场血雨,稀稀拉拉落在每一个人头上,粘在每一个人衣袖上。
心智差的直接吐出声来。
“这是开始。”她道,“一炷香后再杀一人。”
跪在地上的江玉浑身一抖,不可置信看着见羽,这些修士何其无辜,他们和碧霞阁毫无关系,这个女人这样是要将碧霞阁推上风尖浪口。
“还请贵客稍等片刻。”江燕上前扶起江玉,对着见羽款款行礼,“我等去去就来。”
她带着江玉出门,在离开花厅最后一刻对上了顾白的视线。
你想要什么?那个问题重新浮现江燕脑中,江燕没有犹豫,她转头带着江玉离去,身影决然,仿佛下定决心。
她想要什么已经再清楚不过。
她想要留在这里,不是以一个凡人的身份留下。
直到踏上飞行法器,江玉才有力气开口,她抖着声音问江燕,“为什么你不怕?”
“我怕啊。”江燕轻轻笑起来,她的身体无法承受罡风,那些弟子为她施加了法术,九天之下毫发不乱,那只从袖中伸出的手便无比明显,明显的颤抖。
江玉不说话了,她握紧手里的长剑,过后又问,“你打算怎么办?”说话间已经认同了江燕这个姐姐。
“去拿剑给她。”江燕眨了眨眼,好似无法理解江玉这个问题。
“从头到尾就没有可以出炉的剑。”江玉暴躁起来,和盘托出碧霞阁的窘境,“五十年前爹爹铸成无名,自那日铸剑谷便再无第二把剑,无名剑气霸道,它一出世就斩断了铸剑谷其他剑,无名霸占铸剑炉,此后更无剑可铸,爹爹无法,只能说那年无剑可出。”
“那现在呢?”江燕问道。
“无剑可赠,有剑可毁。”江玉道出这个事实,“无名已经生灵了,它想要出鞘,剑出鞘必沾血,爹爹怕无名成了魔剑,所以想找人毁了无名。”
“剑灵……”江燕呐呐着,“前几日晚上我去了一趟铸剑谷,无名并非生灵。”
“你怎么知道。”江玉说完意识到自己说话太大声,红了脸小声道,“那日我也去了,铸剑谷的剑气骗不了我,若无剑灵,为何会有剑气溢出。”
江燕不知道怎么回答江玉,她觉得这是一种直觉,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无名在呼唤她,需要她,就像这个时候妹妹需要她,碧霞阁需要一个得力助手。
众人到了铸剑谷,依次来到铸剑炉,为首的江玉看了悬浮半空的长剑半响,转头咬牙吩咐身边人,“去将地脉之火熄了。”
“可是玉师姐……”那人一脸错愕,这地脉之火不是说燃就燃,说熄就熄,现在熄了以后还想再点燃就是难如登天的事,很有可能永不燃起,碧霞阁的声望也会受到影响。
“废话这么多干嘛。”江玉不耐,“难道你想让那些人白白送死吗?”
“是。”念及性命大事,那人只能无奈带人离去,去熄地脉之火,一时间铸剑炉前只剩江玉一人。
熊熊烈火不知疲惫燃烧着,无名仍是初见的模样,朴素无常,最简单的造型,没有多余花哨的剑纹,普通的跟凡铁没有什么两样。
“爹爹倾其一生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吗?”江玉说完猛地转向身后,只见江燕缓缓捧着一只玉杯走来,笑望江玉。
“活人祭剑,灵力越多越好吗?”
杯中玉液微微一晃,折射出一双秋水剪瞳。
第60章
“活人祭剑,灵力越多越好吗?”
江玉勉强一笑,不明白江燕话里的意思,玉杯里倒映着她和江燕的影子,一个古怪精灵,一个大家闺秀,相似的面容有着不一样的灵魂,流着的却是同一种血脉。
“我听到了无名的声音。”江燕捧着玉杯,眼神缥缈,那晚她听到了,来自混沌的叹息,千万年流动的长河中一把长剑孤身而立,这或许是无名的内部情况,亦或是幻想,但能见到这种情景,死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