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韦陀殿,财宝天王殿,两人随意逛逛,无甚稀奇的地方,不过卢青桑却发现了一副很有禅意的楹联。
“想了便做,做了便放下,了了有何不了,
慧生于觉,觉生于自在,生生还是无生。”
她嘴上念了一遍,心里又默默地想了一遍,只觉得今日来拜佛最大的收获就是这副楹联。
人人皆道,报恩寺的斋饭美味一绝,卢青桑很感兴趣,想尝尝香菇做的鸡是什么味道,冬瓜假扮的红烧肉与真正的红烧肉又有几分区别。
此刻正是用午膳的时候,报恩寺的斋堂已经排满了人。卢青桑与元宝老实排队,元宝奇怪地问卢青桑:“姐姐,我以为素菜就是用素油炒几个青菜,青菜萝卜即可,可是你看那边红纸上写的菜单,芙蓉鸡片、葱烧海参、东坡肉,都是荤菜的名字呀,把素菜做成荤菜的模样味道,多麻烦,那还不如在家里直接吃肉呢!”
卢青桑笑道:“这叫‘素菜荤吃’,可见大家伙儿骨子里还是爱吃肉的,寺庙迎合也不无道理。”
两人一番对话让后面一位夫人掩袖而笑,道:“小姑娘这话说的有道理。”
夫人身边的小丫头也捂着嘴巴笑:“大家都在掩耳盗铃。”
这位夫人四十岁出头,穿一身素色水田衣,头上插银钗,打扮的不如何华丽,但看着端庄优雅,书卷气很浓。卢青桑一眼就对这位夫人心生好感,两人攀谈了几句。
夫人道:“我随夫家来京城不久,听说这报恩寺久负盛名,就过来拜佛,却……”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下,微微摇了摇头,剩下的话并没有说完,一脸失望之情。
卢青桑道:“我与夫人有同感,不过这报恩寺倒有一样好的,它的楹联都写的十分有禅意。”
夫人笑道:“是了,我听一位师父说有些楹联是了空大和尚写的。”
能称得上“大”的,必定是德高望重的大禅师,卢青桑在寺庙内也看到过了空大和尚的石碑。
当年太/祖皇帝要让了空做报恩寺的住持,了空志在天下,悄悄离去,在民间云游数十年,帮助贫困百姓,后来在福建某寺圆寂,太宗皇帝让人把他的舍利子带回了报恩寺。
闲聊几句,就排到卢青桑,卢青桑告辞了这位夫人,与元宝进了斋堂。
两人点了东坡肉、素鸡,以及两碗素面。东坡肉从外形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但只做到了形似,味道还是冬瓜的味道。素鸡出乎卢青桑的意料,鸡肉用了豆干代替,但里面有鲜蘑调味,所以味道非常鲜美,总体来说,还行。
吃过斋饭,两人从报恩寺出来。卢青桑有些疑惑,报恩寺香火旺,人流多,为何山门外连一个摆摊的人都没有,庙会的形成最开始不就是跟寺庙有关吗?
两人没有乘坐马车,步行散步,一直走了两公里路才看到有摆摊子卖米糕的老大爷。卢青桑买了两块米糕,问道:“大爷,为什么没有人在报恩寺山门外摆摊呢?”
老太爷一边拿油纸给她包米糕,一边说:“那里是报恩寺的地方,寺里的和尚不让摆。”
卢青桑道:“怎么山门外也是报恩寺的地了?”
老太爷随时一指,“这一带的田地,入目所及,除了皇家的之外,都是报恩寺的土地,国朝自建国以来,每代皇帝都有赏赐土地给报恩寺。我那小儿子就是在报恩寺当了小沙弥。”
语气中竟有一股自豪在里面。
卢青桑:“……”
能进报恩寺当和尚难道就是古代版的铁饭碗么?
其实她今天来报恩寺还有一个重要的想法,就是打算趁着各种就节日佛诞日庙会活动,来此练个摊,一则多挣点银子,二则为食店打个广告。
现在看来也都不必了。
在现代摆摊子有诸多限制,甚至要跟城管打游击战,没想到在古代,问题还是一样多呀。
京城的冬天分外冷,有太阳时还好,太阳西移,渐渐起风了,就开始冷起来。卢青桑与元宝身上穿着棉衣还是觉得冷,索性去城里一家皮毛铺子,定做了两件皮裘。
李白诗中有云:“五花马,千金裘。”
可见裘衣的贵重,卢青桑定做了两件皮裘,就花了近五十两银子,就还是其中比较便宜的,紫貂是最贵的,说是千金也不为过。
元宝一个劲地说:“姐姐,太贵了,就买一件算了。”
卢青桑故意板着脸,“就我着自己穿,你干看着?挣了钱就是要花的,再说这裘衣保值,哪天你不想要了还能去当铺换银子。”
元宝只得收下,“谢谢姐姐。”
卢青桑付了定金,让人把这两件裘衣明日送到卢家食店,然后又带着元宝去了京城有名的得月楼吃饭。
酒饱饭足,今日的生辰才没算虚度,银子也花得开心。直到天都快黑了,两人才回了家。
今天食店歇业一天,故而廊檐下的羊角灯也是熄的。两人从马车上下来,元宝掏钱打发车夫,卢青桑掏出钥匙开门,只听元宝哎呀一声:“裴大人,您过来夜巡啊。”
卢青桑转头,定睛一看,果然是裴琰,她晚上喝了一点点酒,脑袋有些发晕,竟然第一时间没有看到裴琰。
失礼,失礼!
她打了个招呼,“大哥!”
这声大哥似乎没叫裴琰高兴,他眉头微皱,走过来,问道:“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