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太后偏偏就不这么想,她是太后,皇帝的亲娘,可这儿子怎么心里全想着都是媳妇。她是用不上这些料子,但珍珠今年十六岁了,正好用得上啊。
“哀家还想着给珍珠做两身新衣裳,也罢,也罢。”
高珍珠这一年都住在寿安宫陪伴太后,见太后脸色沉下了,心里害怕,脸上就表现出来,“姑母,这些料子太贵重了,是贵人们所用,珍珠用着也不习惯,您前几日上给我的蜀锦就很好了。”
“真是傻姑娘,蜀锦哪有这个好。你来这里就是客人,怎么可以亏待你。”太后说完就脱下手腕上的一支通体无暇的白玉镯子套到珍珠手上,“这是暹罗国进贡的,你们年轻小姑娘戴着最好看了!”
高珍珠诚惶诚恐地收下镯子。回头就跟她母亲朱氏说想回家住,朱氏戳她脑袋,“真是个享不了福的人!跟着你姑母在宫里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家里好!”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59章
高珍珠不是愚笨的人, 在宫里住了一年, 对很多事情心里有了数, 当下就跟母亲诉苦道:“太后姑母在跟贵妃娘娘斗法呢, 姑母是皇上的亲娘,贵妃是皇上捧在心尖上的人物,这两人真有事闹出来, 皇上不会怪姑母,也舍不得责备贵妃,只会怪罪到我身上。”
她把布料的事情给朱氏说了,“姑母她借着我的由头发难贵妃,可那些名贵的布料我自知配不上,根本就没向姑母要,到时候传到皇上与贵妃的耳朵里,只怕会认为是我在多事呢。”
朱氏根本听不进女儿的话,反而说她:“你姑母是疼爱你,所以才给你要料子,偏偏你还编排她!”
高珍珠跺脚, 赌气道:“反正我要回家,住在宫里不自在!”
朱氏去拧她的胳膊,高珍珠气道:“娘你就使劲拧我, 最好拧出印子来,被姑母看到了,请恕女儿不能说谎骗她老人家。”
高氏虽然贵为太后,但还是市井妇人的想法, 弟弟高大福是亲弟弟,侄子侄女姓高,那也是自家人,朱氏嘛,到底隔了一层,要是看到高珍珠身上的伤痕,朱氏必定讨不了好。
朱氏拍着大腿哭起来:“我为你们操了一辈子心,以前家里穷的时候,有一口吃的都让给你跟你弟弟,现在你们一个两个不听话,翅膀硬了,连老娘也不要了!”
高大福跟着太后姐姐享福,当了荣安伯后,一切都天翻地覆。以前朱氏与高大福就是一对普通的民间夫妻,打打吵吵是常有的事情,现在这个丈夫脾气渐渐大起来,有太后撑腰,在京城见识不少贵人之后,对于自家的糟糠就很有些看不上,但是为着儿女,又不能休了妻子,于是就冷落妻子,只管去美妾房里。朱氏不敢管丈夫,又斗不过那些美妾,儿子朱耀祖是她的心肝宝贝,只能对着女儿撒气。
她行止粗鄙,骂的唾沫星子都出来了,最后甚至在床上打起滚来。高珍珠又羞又气,“娘,您别这样,让人看着笑话。”
这话仿佛点爆了高氏,高氏本来骂累了,这下子又开始骂起来。高珍珠没办法,只能让人喊了弟弟来。
高耀祖从太学回来,就见他老娘一边骂姐姐,一边撒泼哭闹,走过去拉着朱氏:“娘,别哭了,您是堂堂的荣安伯夫人,现在这样子给下人们看到了会笑您的。”
朱氏现在就指望这个儿子了,当下擦了眼泪,对着儿子埋怨了一番女儿。
高耀祖道:“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家能有今日全都是靠着姑妈,姑妈让你在宫里陪着她,你就该好好陪着她,她总归是我们的亲姑妈,不会害我们的。”
朱氏得意地瞅着女儿:“你弟弟说的对。”
高珍珠快被他们气死了,本来指望这个弟弟劝朱氏,没想到却被这两人合伙训起来。她原本就是乡间少女,嘴皮子也不差,“耀祖,姑妈给你起这个名字就是让你光宗耀祖,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儿,整日同那些公子哥儿打马斗鸡,不务正业,学业不好好上,你这样对得起姑妈?到时候别说了耀祖了,只怕我们祖宗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高耀祖气得脸红脖子粗,争辩道:“爷们的事,是你一个娘们能管的?”他把他姐姐一推,连老娘也不管了,大步出门去,两个小厮忙跟了上去。
高珍珠冷笑:“娘有时间还是多管管弟弟吧,京城权贵多如牛毛,要是弟弟在外面闯了大祸,只怕太后姑妈也没办法呢。”
朱氏嘴硬说:“那是你亲弟弟,你就不能盼着他点好?咱家来京城不久,正当同那些世家贵人们多多交往,才能融进去。”
高珍珠心灰意冷,不再理会她的母亲。她回房后,想起在宫里居住的这一年,太后对她没话说,寿安宫里的人也不敢小瞧她,可是人们那种若有若无的轻视,她还是能够感受到。那些贵人娘娘们打量她时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跟看一个破落户穷亲戚一样,表面上待和善,实际上是看不起她的。
就连太后赐给她的两个贴身宫女,以为高珍珠熟睡时,也偷偷笑话过她。高珍珠怕被人说闲话,反而不敢跟她们计较。更别说那些高贵的娘娘们,个个都是出自官宦世家,高珍珠面对她们时自卑极了。尽管太后请了女史教她琴棋书画,可是她学得晚,而且天赋平平,尽管很努力,可是收获甚微。
到了傍晚时分,宫里的马车接她回宫。高珍珠只让人去给父母说了一声,就上了马车,闷闷地回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