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公子既然吩咐了,老奴一定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夫人的。”
郭嬷嬷笑着回了一句,筱雨看向郭嬷嬷,笑道:“你也逗他。”
“老奴可是说真的。”
郭嬷嬷轻笑两声,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老奴得去厨房亲自给夫人做点儿吃的上来。这会儿还是孕早期,吃食上可不能大意了。”
筱雨便点点头道:“嬷嬷去吧,劳烦嬷嬷了。”
“这算什么劳烦。”
郭嬷嬷匆匆下去了,姬元安若有所思地道:“等我回大晋,我也要让父侯给我寻个像郭嬷嬷这样老道的嬷嬷在我身边提点我。”
“老人家经验丰富,看事情比我们全面。”筱雨笑道:“找个有经验的嬷嬷在身边倒是很有必要。”
这场宴直到月上中天,人们才渐渐离开。
筱雨早就困了觉回去歇了,康康和慧儿年纪摆在那儿,也不惯熬夜。
最后只剩下楚彧和秦晨风等人,在宴席撤下之后还在秉烛夜谈。
几人围坐了一圈,谢明琛和秦晨风分坐在楚彧两侧。
在这些人当中,谢明琛并不是话最少的,但他今日却显得最为沉默寡言。
包匀清和扈三弯拼酒拼得厉害,两个人都醉醺醺的,挨坐在一起勾肩搭背不时笑笑,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笑话。
李明德在秦晨风另一边坐了,他最为清醒,从头到尾只小酌了几杯。
李明德端着酒杯笑道:“如今看来,在座的这些人里边,我是最差劲的。这个年岁连个媳妇儿都没讨到。你们呢,多半都是有家有室有儿有女,最不济的,秦将军回去就要迎娶娇妻。我坐在这儿倒是挺格格不入的。”
包匀清却说听到了这一句,顿时哈哈大笑道:“李爷,你要真、真那么羡慕,改明儿回去,你也娶亲去!”
李明德笑了一声:“说娶就娶那也不好,世间女子千千万,要是娶错了可怎么办?”
“那你怎么判断,谁是正确该娶的?”包匀清抱着酒壶问道。
李明德笑道:“我看到她,我就知道是她。”
包匀清熏熏然地摆了摆手。
抱着酒壶睡了过去。
扈三弯也趴在了桌上。
楚彧招了人来,让人将包匀清和扈三弯送回他们房中去。
谢明琛便也微微摇晃着起身,说道:“那我也告辞了。”
“谢大夫着什么急?”李明德微微笑道:“明日我们就走了,能留下来聚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能多聊会儿便再多聊会儿。今后别说见面,连书信往来都不容易。”
谢明琛又缓缓地坐了下来,轻叹道:“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要再聊,恐怕也再聊不出什么来了。”
李明德一笑,微微撑了侧脸,看向谢明琛:“也不拘聊什么,就是再一起说说话也好。”
李明德看向楚彧,笑问道:“是吧?”
楚彧缓缓抬眼,看了李明德一眼。
“这一晃,十年都过去了。”
李明德颇有感触:“咱们这些人,再加上方才那两个喝醉了酒被人架走了的包匀清和扈三弯,说起来可是早早都知晓彼此的存在。”
楚彧道:“说的也是。”
李明德笑道:“所以说,走到一起就是缘分。”
“你现在感觉倒是十分豁达畅快了。”
楚彧对李明德扬了扬眉:“有些恣意人生的味道。”
“那是。”李明德笑道:“我记得以前在北县,筱雨还曾经同我说过一句话。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觉得她说得特别好。后来为皇上做事,那脑袋可是险险地挂在裤腰带上,更加得把生死两个字看开些。你看我现在就很好。无家无室,无儿无女,多逍遥自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李明德哈哈大笑两声,秦晨风不忍道:“可你也羡慕我们有家有室有儿有女不是?”
“那倒是。”
李明德颔首,道:“有时候一个人静下来,倒是觉得蛮寂寞的。没有人忧心挂念,倒也不是滋味儿。”
“那就娶个妻。”楚彧饮了口酒道:“左右你也潇洒了这么些年了。”
李明德摆摆手:“娶妻不娶妻,顺其自然。”
李明德顿了顿,忽然开口问道:“你说,要是我看上了一个青楼女子,要将她娶为正妻,你们会不会瞧不起我?”
秦晨风和谢明琛都愣了一下。
楚彧抿抿唇,道:“谁瞧不起你,作为朋友都不会瞧不起你。”
李明德顿时哈哈一笑:“文盛,还是你小子懂我!”
文盛是楚彧的字,甚少有人叫,也就李明德还会这般叫他。
楚彧轻叹一声,拍拍李明德的肩问道:“你真的看上了一个青楼女子?”
他知道李明德会这般问,绝对不是随便问问的。多半他心里真的有这样的疑惑和迟疑。
秦晨风和谢明琛便看向了他。
李明德按了按额角,道:“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我也没有瞒着的必要。没错,我看上了一个青楼女子,想要把她娶回家去。我也不在乎什么流言蜚语,但总觉得这样的事情,可能会有无穷的后患。”
李明德看向楚彧:“我虽然再不入李家门,但李家从未放弃要我回李家的意图。我没有成婚,他们对我的婚事比我还要上心积极。我就怕,我娶了她,反倒是害了她。李家的人……你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