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以诚觉得很累,身体的,精神的,他已经不再去想什么爱情啊女人啊,太无聊了,他现在只想两个孩子有好的前程,好的生活;他得对跟过他的那些人负责,他必须爬起来,就这么两样事,其他的,随风去吧。
他先离开了这栋房子,没回头再看一眼。
送展颜这天,贺图南开着姑姑的车,给她搬行李,他给她买了台笔记本,从北京带回来的,贺以诚对他倒腾钱的事儿没作评价,但心里肯定。
“明年暑假回来学车吧,你今年弄这个比赛,车也没学成。”
贺图南把后备箱当啷一下关上,跑水槽那洗了脸,撩起衣角胡乱擦两把,贺以诚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展颜坐后头,说:“我申报奖学金材料递上去了,不知道能不能评上,九月就知道了。”
大清早他就开始折腾她,到现在,两腮都是酸的,好像两人唇舌就没分开过,她下意识摸了摸脸。
“要看看牙科吗?”贺图南透过内视镜冲她笑,笑得暧昧,贺以诚问,“颜颜牙怎么了?”
展颜不由攥了下包,贺图南没事人一样,说,“她啊,她这几天吃肉吃太多,牙疼。”
她有点恼他,当着贺叔叔的面,也太放肆了,生怕他不知道么?
到车站时,她到后备箱想拿箱子,贺图南的手按住她,那么细微地一捏,展颜慌乱中踩到他脚。
他们碰巧遇见宋如书,她变苗条了,皮肤也白了点,化着淡妆,瞧见几人时是贺图南主动打的招呼:“回学校?”
宋如书本来想装看不见的,这么些年,贺图南的身影总还是会牵扯一份心肠,他不恨她了,也没再怪她,她其实早知道。
连贺以诚都跟她点了点头,宋如书手心全是汗,不过,在贺图南冲她微笑说“路上注意安全”时,她整个人忽然就松下来,好像二十年的包袱都没了。
她跟他们几人挥挥手,走进人潮。
“这孩子也长是大姑娘了,”贺以诚说,“她念的人大?”
“对,宋如书一直都很上进。”贺图南说着,很自然地给展颜把额前碎发拨了拨,“热不热?袋子里有手帕,记得用。”
展颜点点头,她上了火车,找到座位,见两人还在月台站着,挥了挥手,她含情脉脉地看向贺图南,又喊了句“图南哥哥”,那眼神,自己没意识,落在贺以诚的眼里,忽的就被刺了下。
他不由转头,贺图南嘴角微抿,眼里有那么点笑意,跟她摆摆手。
一直到火车开走,展颜的脑袋还探出来,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谁。
“颜颜好像很依赖你,你这哥哥看来当的尽职。”贺以诚跟他出了站,边走边说。
贺图南不动声色往停车场走,说:“她小孩子,你那时刚出事把她吓坏了,哭着喊她妈妈,我看她哭的心肺都要吐出来了,心里很难过,觉得她真是可怜,她又没地方去,除了我能依赖谁?我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贺以诚说:“她找妈妈了?”他眼睛一下湿润,在大太阳下一闪一闪的。
贺图南打开车门,一阵热浪。
“对,可她妈妈早去世了,她上哪儿找去,爸别怪她像小孩子那样不是爸说的吗?长兄如父,我照顾她时也想,也许吧,我就得扮演着这么一个亦兄亦父的角色。”
贺以诚许久没说话,他陷入回忆。
“开车吧,以后不会叫你再这么辛苦。”他说完,阖上眼休息。
贺图南发动车子,看他一眼,汽车开进了盛夏的尾声里。
作者有话说:
这章交代一些配角的事,明天晚9。
第61章
展颜最终错过奖学金,她输给陈满,陈满是优秀学生干部,两人专业成绩不分上下,但陈满更为活跃,会组织各种活动,获奖无数。
她看到自己与陈满的差异,曾试图改变,但无济于事,她并不喜这种学习生活的方式。
那就服输,展颜只是遗憾了一段时间,跟贺图南说起此事,云淡风轻带过去,他安慰她,贺图南找到一份投行实习,比低年级更为忙碌,这个时候,身边人围着推研出国工作的大事转,他也不例外。
“你要继续念书吗?读研究生?”展颜问他。
贺图南说:“不念,找工作赚钱是正经事儿。”
“那你会留在北京吗?”
贺图南说:“暂时呆北京,等你毕业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展颜犹豫说:“你想过没,北京的机会肯定最多,你说的投行,我都不懂是干嘛的,如果我将来去的地方没办法让你施展拳脚怎么办?”
贺图南笑道:“无所谓,我做什么都能做好,别担心我。”
展颜下意识摇头:“不好,如果干的不是你喜欢的,时间久了,你日子不会快活的。”
贺图南说:“你把我想复杂了,颜颜,我是什么钱来的多来的快就干什么,我不是那么在意喜欢不喜欢。”
他忽然促狭补了一句,“只要你不回你们村儿,我都行。”
又是秋夜,凉凉的风直往脖子里灌,展颜笑声里呛了秋风,她轻咳起来。
“颜颜,如果我以后让你到北京来发展,你愿不愿意?”贺图南问道。
展颜愣了愣,她沉默了会儿,开口道:“图南哥哥,有些话我早想跟你说了,南京很好,北京也很好,但我并没觉得太留恋,我来这里念书,见识了许多东西,但假期一回去,我才知道,我还是念着我们的小出租屋,我在那里踏实,以后,我大概是要回去的,新区划了那么大片地方,未必没有我的用武之地,发展早着呢。当然,这是我现在的想法,以后会不会变,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