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说吧,大不了罚我多割几篮子。”明秀不管这些,从田埂间跑过,男人们就都看她,细细的腰,翘翘的□□,屁股浑圆,这么白,白得花人眼睛!
她这么一跑,连书记跟主任都瞧见了,问队长:“这谁家的闺女?”
队长说:“明双喜家的。”
明双喜是记分员,书记有印象,笑着呸了声:“这是明双喜的种吗?”
队长说:“明秀随姥姥那家,她姥姥她姨,都是美人胚子。”
书记眯眼瞧了瞧,心想,是块好肉。他跟队长说话的语气和蔼了。
队长等书记带着汪恩平走了,他娘过来到树下喝水,说:“造孽呦,叫那几个娃娃推车,给装这么满,那可不往沟里去,要我说,给人换个轻巧点儿的活,别为难人家了。”
地里玉米有一寸高了,青嫩青嫩的,长得喜人,草锄得干干净净,看着也漂亮舒坦,队长瞧着眼前这块地,说娘你就别管了,叫他们来就是接受咱们再教育的,啥活儿轻巧?都想轻巧呢!
他老娘还在后头唠叨,队长戴上草帽,下地去了。
天上的云可真浓,真白,像里头能升出神仙,蓝被割成块了,散在白云里头。
明秀一口气跑到生产队的猪圈,贺以诚正跟叶晓亮卸石头,手背上的伤,跟灰尘混一起,血色都淡了。她看他满脸的汗,用胳膊擦,只一声不吭地干活,似乎没瞧见她。
叶晓亮也是没出过力气的,哼哧哼哧,想骂人。他快饿死了,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是个头?他简直累的想死,他现在都能吃下一头猪!
“以诚,是不是找你的?”叶晓亮觉得腰快断了,一打眼,瞧见明秀那张俏生生的脸,又生了点力气。
贺以诚抬眼,明秀没说话,只是看看他,等他真望过来,她一扭腰身,跑了。
晚上明双喜记工分,登记上表,男女老少天天都一堆人凑家里看,明秀也挤里头,发现没给贺以诚记满,她闷闷不乐。贺以诚从来不看的,好像很无所谓,他受了伤,又累又脏,感觉一躺下只有呼气的份儿。
人都在堂屋看明双喜记分,李萍让明秀来做饭,她说今天娘做吧,李萍说你干嘛去?明秀不答,到西屋,问冯青春能不能烧柴火。
“秀秀姐,我好累啊!”冯青春歪声丧气的,她脚老磨泡,脚背高,又宽。
“我去吧。”贺以诚从席子上费劲起来,明秀不让,他脖子上一圈红痕,绳子勒的,她心里突然就堵得不行,这是干什么呀?他这么个人,应该继续念书的。
明秀本来是想给他上药的,才喊冯青春去给娘烧柴火。
“疼吗?”
贺以诚摇摇头,已经站起来。
他已经学会烧柴火了,不能塞湿的,不能一下塞太多,点火要从底下靠中间位置点。他坐锅台前,曲起膝盖,把细的树枝横着借力折断,塞进灶底。
乡下做饭简单,多一个人,锅里也就多添一瓢水,吃稀饭。他们这不种米,爬几个山头,山东边某个乡镇,有许多湖地,能种点稻子,跟他们这边有时交换面粉。
锅里的米都能熟的清,虽是吃稀粥,可米汤煮出来清清的,多少有点米味儿,这对山地的人来说就够了。
明秀见贺以诚烧柴火,她就做饭,她今晚炒菜,用棉油炒了个苋菜。苋菜这个时候长得又肥又大,配上辣子,蒜瓣,一盘子红红绿绿,很下饭。她还炒了个田鸡腿,明海波是捕鱼捉虾的好手,一个夏天,总能逮着好些,等要是下了大雨啊,再出大太阳,小水沟里的水退下去还能摸到黄鳝泥鳅,嘿,那做出来才有味儿!
她给贺以诚的饭缸里,盛了好多,贺以诚看见了,低声说:“别这样,都给我了,回头你爸妈还有哥哥……”
“我炒的多。”明秀打断他,送进西屋。
能多哪儿去呢?贺以诚跟着她进来,明秀说:“等你吃完,我给你上点草药。”她说完,从他眼皮子底下过去,屋里似乎狭仄了些,他错错身,她几乎挨着他身子出的门。
明秀在院子里匆匆扒拉几口饭,到爹那屋,翻草药袋子,找出红花,熬了,给贺以诚擦洗。
她忙的衣裳湿透了,明双喜看她那个忙里忙外的样子,忍不住说:“谁干活没蹭破点儿皮,你看你,慌死你了。”李萍过来说,“算了,算了,那孩子今天摔沟里了,叫他洗洗吧,天热,回头别发炎。”
明秀立刻端着盆进屋了,她有块手绢儿,很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
“我给你弄吧。”
贺以诚这怎么好意思呢?她是大姑娘了,他也成年了,男女有别,他觉得明秀这人有些奇怪,她有时很害羞,有时又大胆得很。他今天本来就够狼狈的。
“我自己行。”
“你不方便,后脖子那你够得到吗?”明秀腼腆走过去,脸是热的,可手绢儿已经打湿了,怕冷水有细菌,她特地烧了开水等温了下来,才蘸湿了,给他一点点擦脖子,擦手臂。
贺以诚不能让人这么伺候着,他想起来,可明秀动作非常轻柔,水碰到伤口,本来是要疼的,他几乎感觉不到,等她把红花少涂上去,涂完了,才听她轻轻吁了口气。
“今天就不能洗澡了,你拿手巾凑合擦擦吧。”
他已经很久没碰到这么一双温柔手了,贺以诚嘴角也烂着,就这地方没擦药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