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擎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你……你也早就知道?”
杨依虽然从前不知晓,但听阿鹭说完心中已明了。
况且,她不像李擎。既是晏适之至交,又是阿鹭表兄,整日见他们二人,却还未察觉分毫,定然大受打击。
她摇摇头:“不知,不知,刚刚才知晓。”
但李擎已经处于不敢轻信的状态,他愤愤不平地去看阿鹭,可阿鹭别过脸道:“说正事,外头大军淋着雪等着呢!”
好一个正色直言的林阿鹭!
李擎也知以大事为重,咬牙切齿道:“成,先说正事,待战后我再好生细问你!”
林翱也拍拍他肩膀:“将这股劲儿憋住,等会儿去战场上多杀几个敌人。”
杨依闻言忍俊不禁。
萧旻不得不出来肃声提醒:“巍、雍二州被凌家人设计诓骗,那聂檀亦是如此。说到底,是将几年后要打的仗提前至今夜。况且按晏郎君信上的说法,那聂檀还有杀身之祸,对我等而言实是大幸!”
林翱颔首道:“到时群龙无首,那凌赫本就是希冀南北大乱之人,想来也不会坚守凌霄关。届时顺江而下还是停战议和,再细细考虑不迟。”
“那这凌家,竟是在助我等?”李擎很是不解。
林翡知晓凌家兄妹的城府野心,摇摇头:“我们是被他们摆弄的
棋子,只不过目前情形恰巧也符合我们的目的罢了。至于今后走向如何,还要看适之能否在京城里撬开一条口子。”
“适之……”李擎重复阿鹭话里的称呼,恨恨磨牙。
林翱瞧他龇牙咧嘴的模样,实在无奈,扭头去问萧旻:“军师,今夜突袭河岔口的计划无须改变,还得请您前往楼船。”
萧旻点头,转身出了大帐。
杨依听完眼睛瞪得滚圆,兴致勃勃:“林将军,将我编在阿鹭手下吧!我也要上战场。”
第六十章 决战西口
(六十)决战西口
战鼓声响起已近丑时,驻扎在河岔口的聂军从酣梦中惊醒,营外马蹄声阵阵、火把成片,顿时慌乱成一团。
远在山顶凌霄关的聂檀因腿伤辗转难眠,传令兵一通报,他立刻披衣起身要赶去前线,却被凌赫拦了下来。
“河岔口不过是打前锋的,您若是因此上山下山,累得旧伤愈重,之后的大战由谁来指挥呢?您安坐关内,有何指示让军士传令,属下定全力以赴。”
见聂檀被说服,他又请来娄清和好生照料,自己领着亲兵匆匆下山。
因萧旻说服陈逊、俞恺二人很是顺利,这一仗结束得极快。前有铁甲飞骑冲锋开路,侧翼有楼船箭手拉弓相助,踏平河岔口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
林翡翻身下马进了大帐,甲胄上血迹斑斑,又挂着星星白雪。
她以枪杵地,问阿兄:“是就地安营,还是接着打?”
林翱刚清点完伤亡人数,远少于之前预估的,和萧军师一合计,决定一鼓作气冲破羡山下的第二道防线,将凌霄关的西侧山口堵死。
毕竟是自己亲妹妹,林翱忍不住上前问她身体可还吃得消。
铁甲飞骑勇猛无比,是因为骑兵和战马身上都披着厚厚的铠甲,不畏刀枪,能够在前开路。巍州境内有三处铁矿,才能造出如此多的马铠和重甲,即便是六军中,马铠也不过百余副。
但如此沉重的铠甲,平常人穿上连起身都困难,即使
是经过训练的军士,穿着它拼杀一个时辰,也是筋疲力尽。
林翡领着扩充后的女军,其实并未冲在最前面,是从左翼包抄。她穿的也并非飞骑的重甲,但也有五十余斤。
兄长的关心自然令她格外开怀,嘴上却说:“阿兄是将军,我是你手底下的校尉,一视同仁便好。”
这话让一旁的李擎听了,开始眨着眼睛期待表兄的问候。
谁知林翱心里门儿清,说道:“阿岭在后面射弩射箭,甲比你轻了十斤都不止。”
紧接着又说:“不过他射得真准,听冲在前面的飞骑说,聂军举旗的人换了三个,都是因为中了他的箭。”
李擎哭丧的脸顿时换上灿烂笑容:“那是!前面火光冲天的,就那旗子最招摇,我就逮着射。不一会儿阵型就乱了,军心也散了。”
林翱拍拍他的盔:“待会儿羡山脚下的一仗可要难得多,聂军已有防备,楼船角度受限,能给的支援也少。”
李擎痛快应下:“放心!眼下我军士气正盛,再过不久天也亮了,更利于拉弓射箭。”
话虽如此,当巍州军面对两倍的敌人时,李擎心中还是暗暗打鼓。
聂军严阵以待,秩序井然,在隆隆金鼓声中率先出击。
他按照林翱的号令,在铁甲飞骑迎击前,先命弓箭手射一轮火箭,替飞骑灭灭对面的势头。
谁知最前排的士兵手持的盾牌上蒙有牛皮,加之地上雪厚,即便有火油,也不易燃起
,难阻聂军攻势。
铁甲飞骑的校尉靳善见状,知道不能再等,于是举起长矛高呼:“诛聂贼,清君侧!”
他身先士卒,冲进聂军前锋之中拼杀。
天色薄明,雪渐渐停了,远眺这一片金甲赤血,程敏胸中澎湃,若真能攻下凌霄关,便可圆了先帝心愿,龙棺入帝陵亦指日可待。
陈逊虽也这般想,但聂檀治军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河岔口一战只是占了深夜突袭的优势,而这一仗正是胶着之时,胜负在谁手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