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翡心想阿峻和你谁更闹还不一定呢,但唐家三姊妹都在,不好驳他面子,也就点点头。
唐怡牵着唐悦
的手,笑吟吟地对林翡说:“阿鹭妹妹,这是我的幼妹,单名悦字,小名欣欣儿。听说你也有个妹妹,只比欣欣儿小一岁,到时入了开蒙的班便是同窗。”
唐悦看着略有些害羞,粉团一样的小脸,一双眼不敢盯着林翡看,只抬了一下头就垂眼赧然,小声喊了句“阿鹭姊姊”。
林翡想到阿雀,心头一软,笑着应了一声。
晏如陶在一旁看着,心里不知道第多少次地怨念——人人都有妹妹,就我没有。
“舅父、舅母有说何时将阿雀、阿鹤送来开蒙吗?说起来我也有一个月未见他们了。”李擎十分自然地夹了一筷子晏如陶食盒中的炙羊肉,扭头去问林翡。
“前两日阿雀有些咳,阿娘说先养养,在家里跟先生学,到了秋天再送到书院来。”
唐怡关心道:“许是天热起来了,肺里燥热。我近日也觉咽喉干痛,气哽不利,又喝起门冬饮子来。我家常看的那位赵医师医术精湛,在回春堂坐诊,阿雀妹妹看的是哪家的医师?”
见她们聊起医药的事,李擎插不上话,又去看晏如陶,见他正专心吃着鱼鲊,不敢找他说话,只得闷闷吃饭。
有回晏如陶在李家,两人吃鱼的时候还在说笑,结果晏如陶被鱼刺卡住满脸通红,不敢吞物生咽,等医师来了才取出来,于是再也不敢吃鱼时胡闹玩笑。
第十一章 巧避锋芒
(十一)巧避锋芒
天边铺满晚霞,林雪青在院子里抱着阿慕望着西天,感叹道:“真是好时节啊,天气不冷不热,天边的云彩好看,园子里的花树也缤纷。”
阿慕搂着她的脖子,将脸颊贴上去:“阿娘也好看。”
有玉雪可爱的娇女在怀,林雪青心里似吃了蜜一般:“我们阿慕最好看,你的哥哥们啊,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
“阿娘——”兴冲冲跑进院子里的李擎被迎头痛击,一脸怨念委屈。
阿慕看到阿兄瞬间变脸的模样,乐得咯咯笑。
林雪青也没想到正好被这小子撞见,一时也有些讪讪。
“亏我还整天都将您说的‘照看阿鹭’挂在心上,一门心思想着赶紧回来同您讲,看来是儿子一厢情愿。在阿娘眼里啊,我连阿慕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这便是命,儿命苦哇……”
看到他做出的一副自怨自艾的哀苦模样,阿慕也笑不出来了,挣扎着下地,张着两只手要去抱她阿兄。
林雪青看着这小子的促狭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浑小子也敢来打趣我了?等你阿耶回了,看我不原模原样说给他听,试试到底是你的皮韧,还是他的鞭子韧!”
李擎一把抱起阿慕,赶紧换上讨好的模样凑到林雪青身边,笑得见牙不见眼:“阿娘,我这不是逗您一乐嘛!走,咱们进屋,我给你说说今日阿鹭是怎么让那秀仪县主吃了个闷亏。”
长公主府,
熹平长公主见儿子乐陶陶地走进来,挥挥手让两个文学侍从下去,把诗稿递给身后的何王氏,缓缓站起来:“是学堂里有趣事,还是路上看见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晏如陶坐下后,杏蕊接过婢女手中的银盆,屈膝跪在桌前,他侧过身来净手,嘴角始终弯着:“林家大女郎今日入学堂,吃罢午饭我和阿岭在镜湖散步,她和淳筠她们留在八角亭说话。结果等我们散了两圈,老远看见亭子那围了一大群人,红啊、粉啊一看就是小女郎们,我和阿岭就赶忙过去。”
他用软帕擦完手,去拿桌上的桃花糕,还没喂进嘴里,忽然想到什么,抬头对何王氏道:“我中午吃了酱鱼鲊,晚膳上些清淡的。”
何王氏应下,转身去交代堂外的婢女向厨房传话,熹平长公主又叫人端来两杯香饮子,笑道:“糕点还没吃进肚里,就想着晚膳,看来今日的骑术课你很是认真啊!”
“可不嘛,晌午的事叫人舒心开怀,下午跑起马来,我和阿岭两人都使出浑身气力,肚里早就空空了。”
“慢慢吃。可是那林家女郎新入学堂,冒犯了谁?”
“我眼看着那么多人,想着阿娘你交代我的事,连忙飞奔回亭子,跑得我是气喘如牛。”李擎在屋里走来走去,比手画脚地还原当时的情形,阿慕坐在林雪青腿上,听得眼睛也是瞪得铜铃一般。
“我一看,八角亭里只有一个
女郎坐着,阿鹭、唐家姊妹和另外几个不认识的小女郎都站在亭子内外。书院里小女郎们那么多,我认识的也没几个,坐着的那个只看到侧影,最是衫裙华丽。阿适这时也追了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同我讲‘是……秀……秀仪县主……’”
他扶着柱子,模仿着晏如陶当时扶着他肩膀的样子。
“我一听,还真被我猜中了。一早我就担心和阿鹭同班的秀仪县主找她麻烦,所以中午才拉着阿适一块儿吃饭。”
看林雪青蹙着眉点点头,李擎心里更是得意:“果然,阿适一露面,秀仪县主脸色就放缓了,好声好气同阿适打了个招呼。她八成以为我们是路过的,寒暄几句就接着数落起阿鹭,说的话可真不好听。”
看到阿娘的眉毛已经挑起来,他连忙接着说:“她说阿鹭他们提前回京,未与父兄共守城,不与巍州百姓共生死,是苟且偷生、临阵脱逃。万一将疫病引到邻近各州,甚至京城,便是祸水灾星,毫不顾全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