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狱卒过来“请”,她就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晏如陶拊掌大笑,极为痛快,笑声和沈权的破口大骂交织在一起,被林翡留在身后。
第二天,沈权知道他阿耶在天明宫里允诺的事情,才知道昨日挨的几下实在如同搔痒。
哭天抢地也无用,他被架着拖上长杌时还不忘拉晏如陶下水,高声同凌赫嚷道:“那他也得受杖责!”
凌赫正眼都没给他,示意禁兵将他摁好:“你回家问沈仆射。”
听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晏如陶和李擎等人站在廊上抱臂看着,心中郁结稍稍消散。
“武科不延期,岂不是要让那些滥竽充数之人进去,总不能轮空吧?”李擎问道。
“之前听阿舅说,今年要让这个凌赫兼任武科的总教头,不像是要放水。”
李擎撇撇嘴:“他看起来确实严厉,还好我今年结业,否则怕是要在他手底下吃苦头。”
“你去了北边,可不如京城安乐,也是要吃苦头的。”
“唉,好歹离耶、娘和阿慕近啊。等会儿你去我那换洗一下,拿柚叶去去晦气,也省得回家露了馅。”
晏如陶点头应下。
得知圣裁结果的唐愉笑着对弟弟说:“这下你可放心了?”
唐忻入冬后犯了咳疾,一直不好,他怕去书院扰了众
人,便在家休养。
出事那日,听阿姊说完经过后,他急得脸色大变,咳得格外剧烈,挣扎着下床要去看望李承。
唐愉劝说李承尚在昏迷,自己替他去趟林家,正好同阿鹭商量如何应对,他紧紧抓着阿姊的手,眼睛通红:“阿姊,要给阿峻报仇……”
她目睹了李承的惨状,此刻看弟弟为好友心痛不平的模样,更是感慨万千:“好,阿姊去想办法,你好好养病。”
那两日,林济琅和林翡四处奔走。
林济琅在宫里和官家商议要以此事叫世家“割下哪块肉”,又私下去找薛翰和虎贲中郎将陆谚。
林翡夜里听阿耶讲了,白日里又和李擎、晏如陶等人谋划细节。晏如陶拍胸脯说宫里的事交给他,才有了皇后训斥聂焘教他如何让沈家共担,还有五皇子领敕督办此案。
如今事情已了,唐忻咳疾也几近痊愈,趁今日天晴正准备去林家看李承。
“可惜阿峻还是错过了这次武科。”
孙氏听他们俩说着话,站起来给儿子戴好风帽:“机遇今后还会有的,养好身体才是最要紧。他刚醒没两天,你别扰他太久,早些回来。”
他点点头,接过阿娘准备的几盒人参、天麻一类补脑活血的药材,匆匆出了家门。
孙氏目送他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身问女儿:“假扮侍女的主意是谁出的?你前几日都和五皇子在一处,他为人如何?哎,你走什么?和阿娘
说说……”
第三十四章 暗度陈仓
(三十四)暗度陈仓
这个正旦,不少人家都没过好,毕竟家里有个在床上躺着或趴着的。又落了两场小雪,终于迎来了正月初十的武科招录。
唐愉看晏如陶和李擎都进了演武场,心里有些动摇。本来她没什么兴致,可阿弟因李承受伤错过的缘故,对这次招录仍是耿耿于怀。
今日书院休假,他犹豫了半晌还是选择去林家陪李承,因此自己才想着替他来看一眼结果。
“淳筠,不进去吗?”
她一抬头,看到五皇子已走到了面前。自打上回一起办了案,见面时也不像从前那般陌生尴尬,正旦她跟着阿娘进宫时,两人还说了会儿话。
婚期定在三月十六,转眼间也快到了。
于是她也不扭捏,微微一笑:“再想想。”
五皇子靠近了些,小声同她讲:“信我,今日你看了定不会后悔。”
唐愉往后退了半步,想不通他为何故作神秘,但既然都这么说了,也不好驳他面子,于是点点头。
晏、李二人看他们并肩走过,脸上都是一副暧昧的笑容,唐愉佯怒瞪了他们一眼。
不多时,圣驾亲至,众人都站起行礼。
待官家坐下,凌赫主持本次考录选拔,声音还是同之前一样的清冷刚硬。
新婚的聂煦和颍阳公主坐在高台一侧。
“翻过年来还是冷飕飕的,日头这么高也不暖。”颍阳公主连风帽都不肯摘下,两只手紧紧抱着手炉,心里对夫婿非要来看这武科
考录很是不解。
聂煦是因为没打听出来有谁报名,弟弟又趴在床上苦苦求他来看个结果,确认有没有谁伤得较轻,还能勉强来参加考选。
凌赫宣读的第一项比试和三年前一样,掣签定次序,两两比试,胜者进入下一轮骑术的考查。
官家验看过签筒后,凌赫拿着让众人抽取。
远看过去,二十余人围着他,根本认不出报名者有谁。
过了一会儿,凌赫将人按次序排好,旁边的禁兵挨个儿记录、核对。
李擎指着候场的一个穿着青色上衣、玄色长袴的少年,笑着对晏如陶说:“你瞧那人,背影有点像阿鹭。”
晏如陶刚才就看见了,也觉得站姿有几分相似,感叹道:“她定想来此比试。”
“她要是来了,这些人都不是她对手!”李擎一挥手臂,比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