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亲近自己, 连朔求之不得。
夏天屋子里开了空调,他床上只有个枕头还有一张毯子,他睡前也没有玩手机的习惯,基本上躺上床就要睡觉了,只是在领养她之前倒是会查一下微信消息, 现在这个习惯也没有了。
他躺下了, 姜施羽就缩到他床边, 想着反正明天事周末连朔要休息, 她现在也不算是打扰。
“连朔,咱们来聊聊天嘛,我每天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其实她现在已经练就鸭掌打字的绝技,用连朔小破站的号在网络上广泛交友,甚至还加了几个微信好友。
只是对方都不知道电脑那端的队友是只鸭而已,所以说网络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你游戏的队友就是别的物种呢。
“好,你想聊什么?”他侧躺着,面朝着她的方向,发现她正对着空调吹,空调风都把她身上羽毛吹了起来。
连朔皱了皱眉,把自己的一小部分毯子分给了她给她盖上。
她还是个宝宝,身体抵抗力不强,万一生病了不好。
姜施羽自己有一层羽毛倒是不怎么冷,他给她盖上了她也不好意思给人掀了,只是自然地挑起话头,“你是医生?是什么科的啊?”
为避免暴露自己的身份,姜施羽有心机地问了个很明显的问题。
“神外,神经外科。”连朔说,“主要负责是开脑袋。”
“哇,那你是不是开过很多脑袋?”姜施羽被他的形容挑起兴致,“人脑长什么样啊?跟脑花是不是差不多?”
连朔被她的联想逗笑,然而自己回忆了一下,发现还真的差不多,“嗯,是差不多。”
“那你们去吃火锅,会不会点脑花呢?”姜施羽发散性思维。
“我不太爱吃,但是我们科的几位医生里面有爱吃的。”连朔,“你想吃火锅吗?”
顾忌着她的身体,连朔最近都是规规矩矩地喂食,没有给她吃过什么其他的,尤其是她一开始叽叽喳喳叫嚷的火锅烧烤之类,那些玩意人吃了都有可能拉肚子,他可不敢用她现在的身体冒险。
“嗯嗯!”既然提到这里了,姜施羽当然顺竿子往上爬,“我们什么时候去吃火锅啊?”
“再等等吧,等你再长大一点?”
“哼,长大多少才是长大?”
“等你换了毛好吗?”
这下姜施羽才满意了。
“那你为什么要做医生啊?”姜施羽又问道,跟个好奇宝宝一样。
这一点也是姜施羽奇怪的,两人从小就认识,高中时候离得远,他发生什么她也不清楚,但是从小来看她倒是从来没听他说过要做一个医生。
姜施羽小时候进过太多次医院,因此打心底就对医生有一种敬畏之心,后来连朔回江城因为他的职业,姜施羽也不太喜欢跟人来往。
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迁怒,或者说在姜施羽心里觉得连朔这种行为是一种“背叛”。
小孩子心性的背叛罢了。
当初两人一起住院,一起抱怨针有多粗医生白大褂有多可怕,那时候姜施羽是真情实感地对连朔抱怨自己很讨厌医生。
一见到医生就意味着自己的身体又出了问题,爸妈又要开始忙碌,亲戚们又会因为欠的债来冷嘲热讽。
可是连朔高中毕业后却做了医生,还离开了江城。
她这么问出口,也是仗着自己现在是只鸭,连朔不知道她是谁,——当然,这只是姜施羽此时此刻的自以为。
“小时候有一个朋友身体不好。”连朔提起小时候的时候面色难得柔和许多。
也许是此时光线昏暗,姜施羽没看清,但是那一抹回忆的温柔她却无法忽视。
“很好的朋友吗?”姜施羽顺着问了一句。
“嗯,非常要好的朋友。”连朔看着她,伸手摸摸她脑袋,“她在医院吃了很多苦,其实我对医学也挺感兴趣,高考后就选择了这个专业。”
她在想什么几乎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但连朔不想她现在心里有负担,所以只是透露了一点点。
他们不是小孩子了,到了这个年纪生活的压力,家庭的压力无时无刻不在逼迫他们,连朔只想她能轻松一点,就像小时候那样。
果然,听见他后半句,姜施羽就轻松很多,“那你很厉害哦,还能在市一医院工作,真棒,你家里一定很高兴吧?”
她随口一夸,没想到连朔却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没有接她这句奉承。
他这个态度,姜施羽心里咯噔一下。
“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早点睡!”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姜施羽乖乖闭嘴,钻进毯子睡觉。
她真是傻了,竟然提起连朔的家庭。
连朔能跟她家关系这么好,也并不全是他讨人喜欢,主要原因还是他的家庭情况。
小孩子能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是姜施羽从小就受宠,她一撒娇,爸妈就什么都告诉她了。
连朔父母离婚了,而后连朔妈妈带着五岁的连朔搬到了他们这个小镇,听说连朔亲生父亲家里条件很不错,后来打听到母子俩住在这里还过来探望过几次,只是每次探望只是看儿子,两个大人见面就像是见了仇人,从来没有安稳的时候。
后来连朔妈妈再婚,嫁给了他们镇上的一个酒鬼,就这样连朔的亲生父亲也不来了。继父对连朔一开始还不错,后来连朔越长越大,模样越来越像亲生父亲,继父便开始家暴,叫他小白眼狼,吸血虫,视他为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