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自然又熟悉,秋叶来这里两趟,跟小护士混了个眼熟,再加上大家都知道那个病房住着的是连医生的朋友,而她是他朋友的闺蜜,据说还是沈医生的女朋友,这一下子信任感不就上去了么?
秋叶成功抱着鸭子跑路。
却没想到几分钟后,不放心鸭子的连朔忽然过来了,问护士鸭子去哪了。
小护士有点懵,“不是让您朋友带去喝水了吗?”
连朔照顾鸭子一向是亲自动手,很少做出这种拜托别人的事来,然而一瞬间的疑惑过后,他就明白了。
难怪昨晚上那么粘人。
于是他自然道:“哦,是沈医生女朋友是吧?是我拜托的,刚刚忘了。”
小护士这才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自己把连医生的鸭子弄丢了呢。
同时小护士确定了一个消息,原来那个美女真的是沈医生的女朋友!等连医生一走她就要在群里分享这个八卦!
他看了眼尽头的病房,垂眼收敛了情绪,转身去开会。
原本会议都要开始了,临时有个领导接了通电话,他放心不下,趁着推迟会议的时间特地过来看看她,没想到她什么都准备好了。
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觉。
他一开始让她接触秋叶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甚至是有点期待她能被秋叶劝回去的,但事到如今,却有些舍不得起来。
那种她只属于自己,只能陪着自己的日子可能再不会有了。
秋叶提前把她妈支出去了,这会儿病房里就她们。
“你真的想好了?”秋叶把她放在床沿,忍不住问了一句。
问完她就后悔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呢,她能想通是最好的,先让她变回去,其他的再说不是更好吗?
姜施羽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那仿佛就是一个睡着的人,动静大一些就会被吵醒。
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现在的她是她,躺在病床上的也是她,就好像一个人被分成了两部分,没有丝毫陌生感。
那具身体依旧鲜活,完全不像一个病人,之前姜施羽听连朔说她昏迷的奇怪,她还觉得无论多奇怪,一个昏迷的人,每天只能靠营养液,吃不好喝不好,还需要人翻身打理,肯定会肌肉萎缩瘦得不成样子吧?
现在自己亲眼看见,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状态,也难怪她爸妈坚持。
“我想好了。”她说。
姜施羽迈着小短腿,带着被养的肥美的身体,爬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这样就行了?”姜施羽侧头看看秋叶,“难道我还要学睡美人自己亲自己一下?”
自己亲自己,啊,怎么感觉有点羞耻呢。
“啊这……”秋叶也觉得有点奇怪,“要不你多趴一会看看?”
大师也没说具体的,就让她们按照童话的方式试一试,十分不靠谱。
都到这一步了,姜施羽也不在乎那点时间,趴在自己肚子上放空自己。
“要不你靠信念试试?就默念‘我要重新做人我要重新做人’”秋叶提了个建议。
此情此景,这也算是个靠谱的建议了。
姜施羽就趴在自己肚子上默念,拿出了自己曾经失眠数饺子的架势,直到念到不耐烦了,她才嘀咕:“怎么回事?是不是回不去了?”
“嘘!”秋叶紧张起来,“你别动,继续继续,有效果了!”
秋叶看着她趴在肚子上的小鸭子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起来,起初她还以为是这屋子阳光太好她眼花了,这会儿才发现是真的在变透明。
姜施羽听了她的话也跟着紧张起来,越发虔诚地念叨。
念着念着,就从原来的不情愿变成了心甘情愿甚至有些急迫。
她是真的想重新做人。
想试着再去接受自己,接受所有的一切,往后再不会逃避现实。
这么想着,她越发笃定起来。
秋叶就看着她逐渐消失,她自己都屏住呼吸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直到鸭子彻底消失不见。
没了声音,秋叶脑子里白了一阵,看着病床上的人,试探着出声:“羽毛?”
没人应她。
这种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十来秒,秋叶都快吓哭了。
她不会是弄错了什么吧?羽毛现在去哪了?是不是真的就不见了?
一连三个问号,就在她着急的时候,一边的仪器忽然急促地滴了两下,病床上的人呼吸也急促起来,紧接着,床上的姜施羽就咳了起来。
突然灌入的空气让她非常不舒服,刚刚苏醒还没适应原来的身体,就被呛到了,她趴在床沿咳得昏天暗地,把秋叶吓得又哭又笑。
“羽毛你没事吧?啊啊啊啊啊你别吓我!”
缓过来的间隙,她才用嘶哑的声音回复她:“我……没事。”
就是一时半会儿不适应而已。
而且身体没有力气的很,胃里也很不舒服,就像是浑身的器官都被重组了一遍似的,哪哪都不对劲,而且她刚刚趴到床沿的时候竟然下意识地想扇翅膀,两手虚弱地挥舞版半天才意识到:哦,自己已经不是鸭了。
秋叶替她拍拍背缓一缓,自己也冷静了许多,“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姜施羽靠在枕头上,平复呼吸,看着碍眼的吊针,真想给它拔了。
她做鸭的时候就在打针,现在还在打针。